吃了也差不多了。
但他不敢,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发虚,大概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绪太过浓烈,像是要把池川整个人都吸进去,他只能哽了一下,开口:“你放屁,我慌什么了?”
“没慌就别乱动弹,都青成这样了。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池川刚随着他的话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伤口,还没看清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就感觉到一直挡在他面前的周闻宇直起了身子,打开床头柜下面那个大一点的柜子,竟然取出一个医药箱。
“你倒是挺认识哪是哪的。”看着他在里面翻找的动作,池川忍不住嘟囔道,话音落下,周闻宇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里捏着管药膏,熟练地拧开盖子。
“那可是,别的地方就算了,这警局我还是比较熟的。”周闻宇挖了块药膏,在指尖揉开,朝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认识认识?那别走了,哪天空了我带你逛逛。”
说完,他伸手把药膏轻轻往池川膝盖上蹭。
这药膏里面大概是加了薄荷,虽然被周闻宇手掌的温度暖的温度没有那么凉了,但贴到皮肤上终归还是有点不舒服。
冰冰凉凉的触感搞得池川忍不住嘶了一声,周闻宇立即放轻动作,改用指腹一点点晕开药膏。
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周闻宇身上未散的雨水气息,莫名让池川想起高中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
他那时倒是没有怎么去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去捞进医务室跟校医姐姐瞎坎的刘凡的……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了一眼周闻宇,想着要是他高中校医是周闻宇…估计他也得和刘凡一样天天往医务室跑了吧。
没出息!
在心里狠狠斥责了一下自己见色起意的行为,池川皱着眉头,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现在。
“疼吗?”周闻宇抬头看看池川有点儿皱皱巴巴的脸,“疼就掐我。”
池川其实没有觉得很疼,这点儿伤对他平时打架受的伤来说还是轻多了,加上他刚刚那一通胡思乱想,注意力也没放在膝盖上。
只不过回到现在之后,他…只是觉得有点别扭。
周闻宇虽然来找他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把话说开。
两人之间还隔着这么多事情,周闻宇就这么毫不顾忌地对他做了这些事,让他心理上的别扭已经大于了生理上的疼痛。
“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这样…”池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去拿他手里的药膏,同时忍不住开口。
明明池川确定自己说出了口,确定周闻宇也听到了他的话,可对方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像压根儿没有听到他的话那样,仍然把的指尖还按在他的膝盖上 。
药膏的凉意渗进皮肤,带着周闻宇指尖的热,加上他的一只脚踝被周闻宇捏在手里,小腿被扯的笔直着架在他腿上;
周闻宇穿了条黑裤子,衬得他露出来的皮肤,包括被他捏在手里的那只脚踝白的几乎要发光。
池川垂着眸看着那片因为白而衬托出来的格外明显的淤青,看着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恍然。
抛开生理反应不谈,此刻也还是有点太奇怪了,他甚至并不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好奇怪啊,池川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难道是爱吗?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吗?所以才会在此刻如此恍然?
爱到底是什么呢?
过去的池川、甚至现在的池川都一直想不明白它的定义:
他在家里得不到爱,在父母身上找不到爱,在这个世界上也从未见到过爱。以至于心中空虚,从未想过那里会被爱填满。
音乐课上听到老师谈论起贝多芬时,他自大到大言不惭地表示认为自己不可能爱上任何人,毕竟他并不觉得有谁能值得他献上自己的听力。
曾经他看着父母即使痛苦到互相折磨也无法分开,不得不相互折磨着的样子,池川于是便固执地认为爱是痛苦的附属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