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川并不知道周闻宇这是在跟他玩的哪一出,他试图抽回手,但周闻宇握得很紧,力道刚好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池川的声音也同样发着颤,他睁开眼睛,看到周闻宇近在咫尺的脸,竟然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被气的,猛地抖了一下,随后语气里带上了哭腔,被亲的肿起来的唇也止不住地发着抖,却还是努力地让自己说出刻薄的话,“周闻宇,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有病?”
“对,我是骗了你。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他漂亮的眼睛再次流出泪来,明明已经因为亲吻时激烈的动作而哭的又红又肿,却仍像要灼烧殆尽的蜡烛一般落下最后的蜡油,滴落在两人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个又一个灼烧的蜡痕,“一边说恨我,一边强吻我,你比我更像个神经病。”
周闻宇不理他说的这些话,只是执拗地盯着池川,看着他仍在哭泣的眼睛,像只会问这句话了似的,轻声重复:“所以,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池川的睫毛上沾满了泪,颤一下就像早上蓄满了露珠的绿叶一般,全部将那些泪水抖落到脸颊上那道泪痕里,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中:“重要吗?反正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重要。”周闻宇抓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专注,“池川,看着我,告诉我,好吗?”
池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闻宇,明明眼底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明明他抓着他的手如此用力,可他却只觉得面前的人脆弱无比,像一把刚刚捏起便被风吹散的沙。
池川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但随即又硬起心肠,只轻轻叹道:“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是没有用,但我在求你。”周闻宇看着他,几乎是在恳求了,“池川,我在求你再告诉我一遍,我只是想听。”
“再说一遍也没有用啊,周闻宇,”池川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那道水痕,他看着周闻宇,即使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却仍然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喜欢你,难道你就会因此少恨我一点吗?就会彻彻底底原谅我,抛开所有的前尘往事,抛开那些纠缠了你的日日夜夜的痛苦,抛开那些辗转反侧和彻夜难眠,不计前嫌地完全不会再怪罪于我吗?你敢保证吗?”
这段像结婚誓词的话被他说出来,因为语调很轻,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周闻宇是否要和自己在一起似的,而不是在质问对方。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你愿意吗?
我做不到,我不愿意,池川想。
因为亲眼见过父母对彼此刻薄、嫉恨的样子,因此他并不相信婚姻的忠诚,这份不信任延展到爱情上,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在害怕。
原本池川以为自己不会再害怕爱了,可时至今日,池川才明白原来他还会在害怕的。
他害怕自己会变得卑微、予取予求,会因为爱对方而向周闻宇无限索取,直到他开始恨他才绝望地停手,才终于发现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周闻宇怎么可能不会恨他呢?池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们之间并不是信徒与天主,更不是献祭者与祭司,他都不敢将自己的全部身心交于他,又凭什么相信周闻宇能保证因为爱,那些寄生在他心中的那些沉甸的恨就会飘渺的消失呢。
池川当然会害怕。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从前没有遇到过周闻宇的时候,那些他时常觉得内心觉得苦楚、孤独、单调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拥有过这样的痛苦。
可现在他爱上了周闻宇,明明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却比以往的那些孤立无助的时刻更加紧张与恍然。
大概在周闻宇眼里,他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被他按在墙上,可只有池川知道,他其实一直在水底的漩涡里不断挣扎着窒息、撕心裂肺地发着抖。
明明是他先抛出了这份爱,可池川的心却在此时此刻涌上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戒备感。
周闻宇同样被他问的呼吸一滞。
他看了池川几秒,忽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不知道是被池川的眼泪烫到,还是被这一连串的疑问砸到了,总之,池川看着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晃动着的阴影遮住了周闻宇的表情。
池川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伪装。
“不会。”良久,他哑声说。
池川点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在尘埃落定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钝痛。
眼眶再次开始发起热来,明明已经哭无可哭,蜡炬成灰,却仍然有人执着的点燃了他这根已经见底的蜡烛,于是池川只能勉强睁大眼睛,固执地用眼眶兜住泪水,不让眼泪继续砸下来。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那根勉强联结起来的线被彻底崩断,池川感觉到一种近乎皮筋被彻底崩断时弹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