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垂眼睛,池川不自觉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这才继续道:“应该是之前被人伤到了…而且没看到被包扎的痕迹,还是尽快带她去治疗吧。”
周成巡的眉从刚刚听到周闻宇开口就拧上了,之后便再没松开过。
此刻听到池川说妙可仪受伤了,脸色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朝池川做了个手势,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播了个号出去。
电话接通,他没客套,而是简明扼要地很快和那边交代道:“带人来楼下一趟,尽快,”
“嗯、嗯,对。有人手可能受伤了,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对,对,就是今天我们去接的那个,说她受伤了,手腕,好像是伤到骨头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来看了池川一眼,池川朝他点点头,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
周成巡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对着电话那头补充说:“嗯、嗯,就是右手手腕,初步判断是被人外力折伤,不知道伤了多长时间,到现在也没做什么处理,你先带人来检查处理一下。好,好,就在问询室,直接过来吧。”
电话挂断,他对池川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事情有点复杂,我先叫队医来看一下…其他事情等小何问过话之后再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池川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周成巡又主动开口道:“所以,周闻宇说要和王佳泽一起去吸烟到现在都没回来?”
池川心头一紧,还以为周父是要兴师问罪,一时间有点慌,想着他是不是要替周闻宇找补一下,正想着如何措辞,周成巡又接着道:“他还挺聪明的…咋知道王佳泽在那里妙可仪会不想把事情说出来呢?”
池川被他有些莫名的脑回路说的一愣,这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了解吗!
不过看周成巡的架势,他应该也不是想从池川这里问出来什么,而只是感觉到了疑惑在自言自语罢了。
他看上去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所以池川就也什么都没说。
一时无话,两人在这里显得有些沉默地站着。
正在池川思考自己现在是应该回去找小何警官,还是在这里跟着周成巡一起等他叫来的队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窸窸窣窣下楼的声音。
随后一个很干练的把头发盘到脑后的女性出现在走廊尽头,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朝这边挥挥手,手上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周成巡看到她,也朝她挥挥手:“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其他人呢?”
“局长……”那个女人显然有点儿无语,“咱们局里一共就两个医生,您别总说得我们像有一个医疗队似的行吗?”
“你懂我意思,”周成巡被她说了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池川注意到他刚刚大概是听到妙可仪受伤了,所以看上去有点紧绷,这会儿看到女人过来,倒是明显放松了不少,“我那意思不是你咋一天到晚在这啊,也让人替替你的班啊。”
“嗨。”女人无语,道,“你以为我想上班啊,还不是你和我说受伤的是个小姑娘,那让大老爷们儿来能行吗?还不得我亲自出马?”
“算了,不跟你废话,赶紧带我去看看那姑娘,受这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算了,反正在局里也只能将就着处理一下,要是检查一下伤的严重的话还是得送去医院。”
说到最后,她朝池川这边看了一眼,就挥挥手,也不知道是对池川还是对周成巡说的:“带路啊,愣着干嘛?我自己去啊?”
“哎,你等等。”池川原本都要迈出脚带着她往前走了,被周成巡拦了一下,又紧急刹车停下脚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人家小姑娘在……哎!”周成巡看了池川一眼,又看了那女人一眼,也不知道那口气叹的是啥,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反正我俩大老爷们也不适合带你去,就在前面问询室,你自己去吧,小何在里面,问题不大。”
这倒是有点儿超出池川想象中的发展了,他惊讶地看了周成巡一眼,不太相信他居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他当了警察这么多年,按理来说也应该对这种事情不说见怪不怪,至少是见得多了,不会还保持着这种敏感啊。
正这么想着,就见那女人看了周成巡一眼,这眼神里带着点赞赏,但嘴上说出的话就没有那么好听了:“你说你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了,还能这样,也真是的……”
“算了,我自己去就自己去吧。”话音落下,她把自己刚刚一边说话一边朝周成巡竖的大拇指也收回来,转过身,很潇洒地朝着问询室走过去了。
池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干脆又体贴的人去安慰妙可仪,或许她能稍微好一点了吧……
正想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原本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在他想出来之后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他不得不转过头看向周成巡,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你说,妙可仪的家人知道她现在被救出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