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有些奇怪的割裂感消失不见了,此刻周成巡对待他,不像对待一个小辈一般,而是对待一个线索,或者说,一个需要询问的、和案件有关的人。
他严肃、内敛,却看得出时刻在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箭矢,一旦池川拒绝便会一招封喉,让他再也不会说出这件事。
这让池川更加不敢开口了。
还好周父不知道是真的猜出来了他要说什么,还是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他很快从那个让池川无措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又变回了平和的、池川最熟悉的那副模样:“我知道你还没有把这件事和周闻宇说,不光是你,我也没说。
你放心,我们都瞒着他呢,至少现在,我们都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这话让池川的那颗都快悬到他喉咙口的心脏又稍微回落了一点儿,这才敢抬头看对方。
周父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枚花生送到嘴里,嚼了两口复又看向池川:“对吗?小池。”
这话一出,池川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原来周父如此大张旗鼓地试探自己一番,只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和周闻宇说这件事。
他看着周成巡这张和周闻宇有些相似的脸。
其实若是说两人长得特别相似,那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很多完全不同的地方,可从第一眼见到周父起,池川就觉得他们像,这种像不是相似、而是神似。
似就似在,他们都有一双深的、看不清的但却让人莫名有些安心的眼睛。
不过此刻,他在里面看到的东西除了那点儿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的沉以外,更多的大概是出自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本源的关心和爱。
出于关心,所以清楚自己的孩子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拜托了无数人一起瞒着自己的孩子;
出于爱,所以他才愿意跟这个自己对他的情感有些复杂的、但是自己孩子又拜托他帮帮忙的孩子见上一面。
于公,他不能怨池川;于私,他也没有不理智地怪罪池川。
所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满腔难以言说的感情只变成了恳求。
恳求对方给自己的孩子一点时间,至少让他能有时间慢慢接受这件事。
--------------------
其实大家都是好人tt
经常听谎言的人也擅长撒谎
见池川只是盯着自己却半天没有答复,周成巡于是再次放下筷子,他打量着池川的神色,在心中估量着池川的态度,和自己接下来该继续和他说些什么才能说服他。
不过还未开口,也一直在注意着他的神态的的池川便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那份被审讯的感觉又来了,池川被他看得恨不得整个人站起来稍息立正抬手敬礼大喊yes!sir!
可他还有点儿理智,知道周闻宇随时可能会过来,于是只点了点头,轻轻开口:“放心吧叔叔,我同样也担心周闻宇。
所以我跟您保证,除非是他自己发现,至少这段时间内,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好,那叔叔替周闻宇谢谢你了。”周父的表情舒展开,这才满意了的样子,点了点头,又笑起来,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那种压迫感了。
池川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那我…”池川说着,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周闻宇,对方终于起身,快要朝这边走过来了。
于是他飞快开口:“那…后面要是有别的进展,或者我回忆起来了细节,我们怎么沟通这件事呢?
既然不能让周闻宇知道,一会儿就不能说一些细节,所以要怎么办呢?说的详细的话,周闻宇不会发现吗?”
虽然感觉自己这番举动有点儿像在做贼,但池川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刚刚他看周闻宇那一眼就感觉周闻宇快走过来了!
这搞得他紧张的不行,嘴皮子也秃噜的特别快,这串磕磕绊绊的话被加了倍速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这会儿在说什么了。
还好周父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递过来了手机,示意:“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可以线上交流。”
于是池川鬼鬼祟祟地伸出手,举着手机对着周父的手机扫了一下,又收回手来点击添加好友。
周父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池川还是有点儿心虚,收起手机来摆摆手,“是我麻烦叔叔你们了。”
“好了,这下可以聊聊关于案子的事情了。”
一说起案子,周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气势顿时正经起来,池川刚想迎下他的话,身边就坐下一个人,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周闻宇端着两盘菜坐到他身边,顺手把一盘推给他:“聊到哪了?”
池川本来就因为刚刚那点事儿紧张着呢,这会儿周闻宇突然“闪现”到他身边,更是让他才将将放下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还好周父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警察,从他脸上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和池川聊了什么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