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养的金鱼、学校门口一块钱一只的小鸡、颜色很漂亮的仙人掌、被奶奶卖走的兔子、邻居家被毒死的小狗……
甚至他妈妈无数次扬言的,要和他负心的爸爸一起去死。
太多太多。
他无数次见证死亡,看着无数人为死亡哭泣,但他不理解死亡。
大概是因为妈妈说出的死亡太轻易,大概是因为刀溅出的血太轻易,大概是因为他或许本来就不应该活着,所以当然不理解什么是死。
可那时的池川却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想,或许他一下秒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埋入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土壤里,又或许在他的利用价值彻底消失之前,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有人会记得自己么?
池川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这么沉重的问题。
或许他也并不在乎。
他没有哭喊,没有恐惧,只是默不作声的跟着那群面目模糊的人向前走。
不过,死神奏响的旋律却突然戛然而止,像老式录音机卡带了一般,稀稀拉拉的,变成一团杂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在他被人推了一把强行转过头之前,他对上了一个男生的眼睛……
现在,当他再次梦到那天时,在间断而无序的梦境之中,除了混乱、吼声、一个个从他眼前被带走的人,还有两个抱着他不停安慰的阿姨……
而当这一切像快进似的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个男生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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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眼睛的主人是谁已经不需要猜了但是还是想让你们猜猜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使的眼睛
视线对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眼睛的那一刻,池川直接从睡梦中惊醒了。
“呼…呼……”
胸口剧烈起伏着,池川整个人像刚被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穿在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他刚刚醒来就因为情绪问题直接从床上翻身坐到了床边,这会儿有些狼狈地垂下头去,把粘在身上的衣服往外拽了两下,让它和自己的身体分开。
“你妈的……”一晚上大脑没有休息似的疯狂造梦的结果就是醒来后脑袋的钝痛,脸上的那个被人打出来的淤青也一顿一顿地跟着凑热闹的跳着疼,池川本来都快把它给忘了,结果它就是这么有存在感地非要冒出来一下告诉池川:你受伤了哦~
烦的要命,池川蹙了蹙眉。
脸也疼,脑袋也疼。
感觉有人像拿着电钻钻着他的太阳穴一样,甚至池川都幻听出了点儿嗡嗡声。
脑袋沉的跟被人灌了五斤水似的,池川扶着僵硬地颈椎缓缓挪动了一下顶上顶着的那个脑袋,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看时间:
上面显示着3:48。
这也太早了吧!
就算他昨晚睡得确实是早,但他也确实是好久没有醒过怎么早了。
跟着周闻宇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池川感觉自己的作息都变得健康了不少,不过今天的健康份额显然有点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这个时间,隔壁的公鸡都不起来叫早,他却就这么醒了。
无奈地把手机再次熄屏,池川刚刚出了一身汗,这会儿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在床沿一坐,虽然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但他还是多少觉得有点冷。
那是一种从意识深处迸发出来的冷,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打颤。
刚刚出过汗这会儿又晾着自己,池川的大脑这么一冷却多少清醒了一下,为了防止再次生病,赶紧又把自己塞到了被子里。
不过按照他对自己睡眠质量的了解,现在再躺下也是无济于事的了,加上他对刚刚那个梦又确实有点在意,估计今天确实是睡不着了。
嘶。
脸颊蹭到被子的边沿,再次碰到伤口,池川倒吸一口气,把自己又往外拔了拔,这才开始思索那个梦的意思。
不是出于任何目的,单纯是他真的记不清了。
甚至他都无法分清刚刚梦到的景象是只是梦境还是他经历过的现实。
因为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被人从车上扯下来,其他的所有部分全部像被罩在雾里一样,看不清也摸不到。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而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记忆,可现在他不应该在想要回想起来的时候就回想起来吗?
有些焦躁地翻找自己的记忆抽屉却一无所获的失落感让他无所适从,池川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原本记得最清楚是获救之后妈妈中伤了他的话语,可现在根据梦境,他努力翻找后,勉强回忆起了一点有关的碎片。
他似乎,大概,或许在那条巷子里获救之后还被人抱住过。
那个怀抱温暖又柔和,是他梦想中的妈妈的感觉。
亦真亦幻的,池川甚至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