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他刻意忽略了刚刚池川看起来很反常的颤抖的举动,即使他的手才刚刚从对方胳膊上拿下来不过几分钟;即使刚刚池川胳膊颤抖的幅度还让他有些惊心。
但池川看起来不想说的样子,周闻宇思忖了一下,那他还是不要再问了。
池川叹一口气,有些脱力似的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碰到床底,便就这么顺着这股力气坐在了床上。
“我……”
张了张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周闻宇开口。
这件事情要好好解释清楚就会变得有点太复杂了,他虽然刚刚确实是被吓到了有点儿应激,但也不至于失去意识,也知道刚刚周闻宇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闻宇的掌心一直维持在一个不烫也不凉的温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池川就是觉得贴着他的那块儿皮肤这会还有点发烫,连带着皮肤下面的肌肉不知怎的一跳一跳地发着涨。
他知道周闻宇关心他刚刚的那串异常举动,可这事儿确实不好开口,特别是那条巷子……
那条巷子还在这座城市里。
就在距离这里几步之遥的距离。
尽管池川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能够直面它的勇气。
它就扎根在这座城市里,如同扎根在他记忆里一般,霸道的,毫无道理地侵占、挤压着池川的生存空间,如同一把锋利的、能够劈开他理智的刀刃,只是远远的看着,池川就知道便自己又会被再次拉扯着扎根回到那片混沌之中。
儿时的恐惧才是人这一辈子中最深刻的恐惧,它如影随形地陪伴着一株不应该直面黑暗的幼苗,伴随着它成长过程中的每一次呼吸。
尽管数年之后这株幼苗早已抽筋拔骨长成参天大树,拥有了独自面对黑暗的勇气,可那份最初的阴影依然不知道会在何时出现,给予它们最深刻也最痛彻的一击。
无法言说、无法忽视,强烈的恐惧裹挟着伴随他十多年的痛苦再次潮水般涌了上来。
而每当溺在岸边的池川侥幸以为这是最后一次涨潮时,都会被再次汹涌恶来的海水呛到窒息而亡。
他已经算不清自己的灵魂是早就死在了这里,还是被捆绑在那条巷子里,一遍又一遍凌迟、淹溺,痛苦却无法解脱。
周闻宇看着池川僵硬地扯动嘴角想要朝自己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的模样,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只是卡在那里。
他想扯着池川的嘴角让他像之前那样笑起来,可这也太越界了。
于是最终,周闻宇也只能上前一步,挨得池川近了一些,装作看不到他的痛苦一般开口:“怎么了?”
刻意忽略痛苦这件事,周闻宇已经做过了很多次了;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无法言说的钝痛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痛。
按理来说,他早就习惯这份不适,所以这次也应该是信手拈来的假装毫不在意。
可他却觉得很不舒服。
明明也不想看池川剥开伤口坦露出来给他看的样子,毕竟连他自己都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将要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明明他也才将将做到这一步,所以他又哪里来的立场、凭什么这么去要求池川呢?
莫名的,无论如何,他却很难说服自己接受池川藏起的伤口。
他只是想知道,周闻宇想,他只是有些好奇了。
这份有些越界的好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他对于受伤这件事经验充足,可以帮池川包扎呢?
不过他还是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问询,只是让话语以刚刚那句怎么了终止。
听到周闻宇出声,池川才把嘴角那个努力拉扯的弧度扯大了几分。
“周闻宇,”他抬眼看着周闻宇,叫了他的名字又停顿了一下, 才像下定决心了一般,抿了抿唇开口道,“你明天是不是要和我说一个秘密?”
“嗯?”周闻宇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脑袋有点儿没转过来圈是什么秘密,但下意识点头,“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