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的地方挨着楼梯比较近,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坐的,这样显得本来就比对方矮的他更低人一等了。
不过这个马扎坐起来还蛮舒服的,他就也干脆没再起来。
旁边隔着不远的地方就是铁制的扶手,都被烧的有些融化,池川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和周闻宇说话,伸手弹了一下扶手,又被冰的缩回手,问道:“你有家不回为什么呆在这?现在又带我过来,干嘛?想杀人灭口啊?”
“没。”周闻宇没看他,只是半依着墙面,盯着面前蒙着尘的空地,沉着声音,“不是说要告诉你了吗?你想知道什么?”
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乍一好起来,池川还有点不适应,他也跟着周闻宇一起盯着面前的那块空地:“我只是想知道罗姨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也不是傻子,这两天来心底有不少猜测,加上周闻宇已经是地又过来这边,哪怕再不明白的人也能懂个一二分了。
只不过他打心底不愿意接受那个最坏的猜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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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会变老!周闻宇不许再叹气了!
不过周闻宇可能已经疯到极限不疯了,情绪看起来还怪稳定的)
万幸
周闻宇明明答应了要把事实告诉池川,这会儿却又突然沉寂下去了。
这里确实是没什么人,连车辆驶过马路发出的轰轰声都没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只有马扎随着池川的呼吸偶尔发出吱嘎声,突然发出的声音防不胜防,让人越发烦躁。
池川在这种让他有些窒息的沉默中快把那块积了不少灰的地面给盯穿了。
各种猜想千回百转,等了许久却还是没等来回答,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周闻宇。
周闻宇今天仍穿着那件显得他不怎么像是个好人的黑毛衣,但不知道为什么,池川此时此刻却觉得他褪去了那些莫名深沉的气息,显得有些可怜。
甚至b王之气都少了不少,全部蜕变下来,站在他眼前的人突然成了个显得一无所有,有些可怜巴巴的可怜蛋。
这个可怜蛋就这么盯着哪怕被火烧的黑漆漆的地面,任凭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抬起眼来,隔着空气中纷飞的灰尘看向池川,有些艰难地开口道:“罗姨…她不在了。”
马扎终于被卡在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嘎吱声戛然而止。
池川也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似的停住了。
周闻宇说那句话的同时也在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溢满了平静的哀伤与池川仍旧读不懂的情绪。
池川终于明白了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他显得很可怜,他们像两只感知到对方情绪的鱼,在无尽裹挟它们的水中由于对方弥漫出的哀伤而自己也变得恐惧了起来。
他甚至不懂自己心中涌上的那股同样的情绪是不是因为对方向他传递了悲伤的信号。
可他确实明白了周闻宇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罗娇兰真的已经死了。
大脑像现在才确认通过了这条信息一般,池川慢悠悠地反应过来时便低下了头,近乎有些狼狈地躲开了周闻宇直直看向他的视线。
他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
被周闻宇那么看着又有一种说不出难受,只能慢吞吞地看了一眼不再发出响声的马扎,伸手拨弄了一下伸出木头支架的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突然吹来的寒风吹的仿佛血液都凝固了。
眼前突然被遮住光线,变得有些黑漆漆的,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突然也暗了下来。
好像死亡的阴影随着周闻宇落下都话语霎那间笼罩在了这座被焚烧殆尽的服装厂上。
哪怕池川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罗娇兰,可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平白无故地听到一个人的死亡。
他不怕死亡,但却会为他人的离去而忍不住惋惜。
毕竟他甚至还没有见过对方,而对方的结局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注定了。
心口随着周闻宇那一句话堵上了一些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在那里,坠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想,人类和鱼同样也会互相传染负面情绪真是最糟糕的基因选项。
抬头,池川深深吸进一口冰凉的空气,再迅速吐出来;
和过肺的烟不一样,这股气一进到身体就仿佛卡住了似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伸手狠狠揉了揉眼睛,粗粝的皮肤摩挲过眼睛的干涩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于是他终于能忍着那股堵在胸口的难以言说的钝痛,去听周闻宇跟他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服装厂在五天前起了一场火……”
周闻宇垂下眼皮,他明明笔挺的站着,却显得有些瑟缩。
这会儿池川倒是不觉得他高了,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