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凡的消息又发来了,这人的好奇心要是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考成这样。
池川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也没说太明白,毕竟连他自己都还没绕清楚这里面的各种近似扑朔迷离的事情。
还好刘凡这人很好糊弄,被他糊弄完之后就忘记了这件事情,开始跟他抱怨今天他不在老徐只针对他一个人这件事。
池川简单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觉得刘凡是真的惨,毕竟他在学校的时候尽管违纪的事情没少干,可至少他成绩还不错。
刘凡就不行了——成绩烂就不说了,还老是跟他一样喜欢游手好闲的瞎转悠。
于是他回了一句刘凡看到可能会连夜杀到这里和他打一架的话:“老徐一般也不怎么针对我好吧,把我针对出问题了他的宝贝数学第一不就没了吗。”
“操!”不出所料的刘凡回了他这个字,紧接着就弹了一条语音过来:“池川你别太嚣张,我真是操了,老徐今天还跟我说快高考了得好好学,你他妈也记得看看书。”
正好这时周闻宇拿着毛巾从厕所走出来,听到刘凡的语音笑了一下,问道:“你高三?”
“啊。”池川抬头看他,“是啊,我高三。”
要不是刘凡提醒他,他确实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平时在学校老师天挂在嘴边他倒还能记起来,就这两天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下经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要是能记起来还挺奇怪的。
毕竟他爸妈都不记得他高三,不然也不会在他上着学的时候就给他停课让他来这边暂住。
现在才11月初,这里就冷的像已经入冬很久似的,让池川也差一点就忘了时间。
“那你不上学啊。”周闻宇又问。
池川看了他一眼:“上啊,这不是请假了吗。你怎么不上学?”
其实池川一直都没猜透周闻宇的年纪,他看起来和他差不了几岁,却游手好闲的在这个应该去学校的时间段到处转悠,不像是个在上学的人。
周闻宇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成年了?去年高三我就休学了,到现在。”
“哦,”池川在心里想了想,他其实也成年了,今年六月中旬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这么算来,周闻宇今年应该十九岁,正好比他大一岁。
擦完脸,周闻闻把毛巾挂到洗漱台的架子上,“我睡觉去了。”
“去吧。”池川侧过身让他出去,然后转身进了厕所。
直到把脸泡到凉水里的时候,池川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一天都不是很清醒。
突然冒出来的困意再次席卷了他,怕再折腾一会又没睡意了,池川赶忙胡乱洗了两下脸,便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他仍然觉得这一天都过得很不真实;
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前赴后继接连扑到他身上,让本就疲惫的他有些应接不暇。
洗漱完之后,最后那一点被他努力压抑着的疲惫感终于砸到他身上,彻底让他无暇多想。
池川从厕所回到房间,客厅的灯已经被关上了。
只有小小的、同样昏暗的光从周闻宇在的那间房间里洒出些许,照亮池川眼前这一小块黑影。
周闻宇坐在床边低头滑着手机,看到他划过门口的影子,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池川笑笑,又说:“晚安。”
好像周闻宇在一些方面很没有情商,但有时候又特别讲礼貌。
池川对他点点头:“晚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说晚安,居然是跟一个基本上完全陌生的神经病。
池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进了房间——
刚刚他饿得不行,放完行李便光想着吃饭的事儿了,根本没顾得上看,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自己可能要住一段时间的房间:
房间不大,床头后面是老式暖气片。
一张桌子靠在墙边,床靠在墙的另一边,中间只留了一个人走过的空隙。
关上门之后房间显得更加暖和,也更加剧了池川的困倦。
他把外套挂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再翻身上床把自己整个蜷进被子里,决定不管怎么样,先睡上一觉再说。
床单和被子应该都不是新的,上面不怎么好看的花纹洗的有点脱色,却很干净;
混着浅淡的皂角香和暖融融的池川形容不上来的味道。
直到迷迷糊糊地把脸蒙在被子里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小学的示范作文里常常会提到这个词,还总是和家联系到一起。
可惜他没闻过,问了别人也只是支支吾吾半响,最后和他说你回去让你妈晒个被子不就知道了吗。
小时候的池川只能勉强笑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些人他的妈妈很少回家。
他甚至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好吧。
不过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别人类似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