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点了点头,把大衣穿上之后就往楼下去了。
外面的天这会儿已经黑了。
比起他之前在的城市过了十二点还灯火通明,这边天一黑似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隔着几乎十几米才有一个路灯,还不一定能不能亮的起来。
夜晚的风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并且似乎更加变本加厉的顺着大门往楼道里灌。
池川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没来由的又想到了那把刀:
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在自己家里睡着还要在枕头底下放上一把刀。
还个人习惯,他就没见过有哪个正常人有这样不正常的个人习惯的。
他突然觉得周闻宇的形象在他心目中越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一个神经病、在冷风里只穿着一个黑毛衣的神经病、一个出门不带钥匙但睡觉还要带着刀的神经病。
这会还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神经病:
说不定还是个杀人凶手,现在在忙着把在屋里藏着的尸体搬出去防止被他发现。
池川一边在脑子里胡乱想着东西,一边微微抬着头看着天空,这里连黑天都黑的没有这么彻底,云终于看的有点清晰,被暗紫色的天勾起朦胧的形状,挺好看的。
他刚想举起手机来拍一张照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喇叭声。
“滴滴——”
周闻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楼,在池川非常震惊的目光中推出了一辆非常、非常巨大的摩托车。
池川已经算不清这是周闻宇今天第几次让他震惊了,他盯着那个巨大无比的非常帅气的机车:“你……成年了?”
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池川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饿傻了,但他刚刚心里第一次蹦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
如果周闻宇还没成年就骑着机车带着他到处跑的话,他俩会不会一起在刚刚上路的时候就被拦下来。
然后他也不用找地方住了,进去了还有免费的饭吃,除了不知道好不好吃了。
周闻宇点了点头:“成年了,我有证。放心上来吧,带你去吃东西。”
池川在心里算了算自己能不能一下子跨上这台机车,原地蹦哒了两下,抬脚跨上了后座。
“抓紧了。”不等他反应,引擎声突然响起,周闻宇很大声地对他吼了一声,紧接着摩托车很快就窜了出去。
池川被惯性带的没控制住的往前扑了一下,又强行让自己坐稳。
刚刚往前扑的那一下,他闻到了周闻宇身上带着的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那种很呛鼻的味道,但却让他一下子感觉到了医院。
他皱了皱眉,以周闻宇今天早上还穿着薄薄的黑毛衣看起来完全不怕冷的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啊。
不过对方的事情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加上一直有风在往他脸上打,他也很难张得开嘴去问。
摩托车行驶的方向和今早周闻宇带池川来的方向不太一样,池川这才发现原来从周闻宇家那栋楼往前走,再绕过两栋楼,是这座小区的正门。
正门外面连着一条街道,没有几家店铺开着,显得有些荒凉,再往前看样子似乎是个广场,四周都乌漆麻黑的,池川也看不太清楚。
他干脆就这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周闻宇的摩托车后座。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和不断从耳边吹过的风。
周闻宇的摩托车的速度开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迁就他,池川甚至感觉照着这个速度开下去,他步行也都能比现在更早一点吃上饭。
虽然车速很慢,但迎面扑来的风却一点都不含糊地打在他俩脸上。
池川这才明白为什么周闻宇终于没再只穿着个黑毛衣就出门,这种情况下再穿着他早上穿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在装逼的黑毛衣,不是被冻傻就是被冻死。
“这个速度怎么样。”风声很大,周闻宇不得不提高音量在风中吼着问他。
“有点儿太慢了!”池川也吼着回答,一张嘴就感觉被强行灌进去了一肚子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