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这样,对方还是记得容恕那古怪的人类洁癖,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打理了个遍。
他看上去实在是太虚弱了,谢央楼端来一杯热咖啡,容恕接过后放到桌上,推到程宸飞身前,
“喝点吧,你看上像是要猝死在我家里了。”
“谢谢,”程宸飞接过热咖啡就喝灌了口,“好几天没睡了。”
“你这样子可不止是好几天没睡的样子,”容恕眉头一挑,双臂环抱,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
“没打过封太岁?”
程宸飞又灌了口咖啡,闻言疲惫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血丝看着有些骇人。
“何止是没打过,我们损失惨重。”
程宸飞放下咖啡杯,仰起头,用胳膊挡住自己眼睛,
“我们从封太岁的行动轨迹推测出他要对九鼎下手,就在九鼎周围部署了人力,但封太岁手下的人行迹诡谲,我们连着弄丢了两个鼎,在确定他的最后目标是冀州鼎时,我把几乎所有战力都调去了岱山,重重防守,由我亲自坐镇……可还是没守住,”
“要是知道封太岁会亲自去,我就不该让其他人跟我一起去,”
大概是见了昔日的老队长,程宸飞没了往日在其他人面前的威风,失落又狼狈,像头老狼。
他捂住脸:“是我下决策太草率了。”
“您别这么说,局长,”灵岩低声说:“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只剩下半天,除了拼上性命去拦,也没有别的办法。”
“……”程宸飞紧闭着眼,咬牙切齿道:“失常会的线人说封太岁要进行一场仪式,影响范围可能不只是一个城的大小。”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程宸飞睁开眼看向容恕,“容恕,我知道人类没脸向你开这个口,但我还是……”
他难以启齿:“请你帮帮我们。”
容恕没点头也没拒绝,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是端起谢央楼做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容恕端起咖啡杯的声音。
谢央楼微微侧头看了容恕一眼,又扭过头去,在知道容恕的过去后他是站在容恕这边的,但对面坐着的是局长,他的长辈,他也不希望对方难堪。
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容恕为难,想来想去,谢央楼干脆侧过头去不插话。
容恕终于喝完了咖啡,他把瓷杯放下,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程宸飞有些脱力地靠在轮椅上,昨晚在接到上面的命令时他是拒绝的,他的底线和尊严都不允许他再去打扰容恕,可封太岁的实力实在超乎他们的预料,人类倾尽一切或许能赢,但以种族灭亡为代价的胜利真的值得吗?
程宸飞思考了一晚上,直到天光破晓,坐着直升机升到高空,他还在犹豫。现在容恕放下咖啡杯这声脆响倒是让他浑身轻松,容恕帮他做出了选择,让他不用再煎熬。
“……你有什么计划?”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容恕:“。”
干嘛都用惊讶的眼神看他。
他扭过头,发现谢央楼也在盯着自己,容恕这下算明白了。
简直气笑了。
“你、你答应、了?”程宸飞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嘴皮子都不大利索。
容恕扯扯嘴角:“互利共赢而已,恰巧我也有事要你们做。”
程宸飞没搞明白有什么事是容恕做不到的,但容恕肯松口,对人类来说绝对是个好事。他原本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了。
于是他急忙吆喝灵岩把文件给容恕,生怕他反悔了,
“我昨晚虽然没打过封太岁,但我的腿上残留了一种乳白色的真菌样的东西,我让人拿去连夜化验了,更多细节还没出,但有了大致的方向。”
容恕接过,目光在程宸飞腿上停留了一瞬,才翻开文件。
谢央楼也看向程宸飞的双腿,欲言又止:“局长,您的腿……”
程宸飞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没事儿,小伤。”
“非目前所记载的所有诡物种类,生物构造与诡异生物相似度不高,与人类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容恕念出报告上的结论,又递给谢央楼,“有意思。”
谢央楼接过翻了两下,就听那边程宸飞开口了:
“我们一直以为封太岁是尚未发现的极高阶诡物,但我昨晚见得一切都告诉我他不是!”
程宸飞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张着嘴,眉头紧锁,一滴滴冷汗从额角流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像是遭受某种精神折磨,语序也开始混乱,
“恶心、蠕虫、菌丝……他吃了、他吃了……”
程宸飞双眼发红,身体开始颤抖,眼看他要陷入癫狂,谢央楼迅速甩了张清神符出去。
清神符的效果立竿见影,再加上程宸飞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才从精神错乱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