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的光芒杵立在各大城市上方,直通天际,升起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阴霾霾的天空。
程宸飞的脸色有些古怪,“你确定他要这个?你不是说你都怕九鼎?封太岁要这个干什么?”
“……不清楚,但他这半个月确实带着我在几个鼎附近打转,”封阎迟疑了下,又说:
“我劝你不要试图理解封太岁的想法,我了解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说着,耳麦那边忽然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程宸飞皱眉,
“谁?封太岁?”
嘈杂的跑动声隔着耳麦传过来,片刻后程宸飞听到了封阎有些压抑的喘息声,
“这边我来解决,今早我隐约察觉到海上的气息不对,估计里面早就出现了什么变动,你去看看,别让谢央楼受伤。”
“不是?这种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哎——?”
程宸飞话还没说完,耳麦那边就没了声音。
“嘶——”
程宸飞烦躁地把自己的柳海撩上去,一边掐起对讲机,一边朝灰雾看去,忍不住骂道:
“要闹动静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真不够意思!”
·
傍晚时分。
距离漩涡几公里外的海面上的一个小型岛屿。
谢央楼坐在岸边。
容恕和天灾融合这段日子,他一直待在这里。
岛屿上有一个小型庄园,是某个不怕死的富豪早些年建的,后来诡异事件发生得越来越频繁,那位富豪又不负众望死在了海中诡物手下,海岛上这个小庄园就被遗弃了,谢央楼当初为了找到它花了不少功夫。
那时他刚从容恕口中确定了容恕海中巢穴的位置,心里就有了跟容恕一起搬到海上居住的念头。但他怕自己住不惯海底,就花了不少积蓄买下了这座小岛,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今天谢央楼如往常一样观察着海面,等待容恕归来。他所在的地方是庄园原主人建的一个豪华的小型观景平台,紧靠海岸,能清晰听到海水拍击石壁的声音,也能近距离嗅到来自海水的腥咸湿气。
【……】
雾后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片刻传来一道轻微模糊的古怪音调,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雾里,用奇怪的视角观察着外面。
雾前的人类发着呆,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道诡异的视线。海边又潮又冷,他拢了拢宽大的风衣,目光虚虚落在灰雾上不知道看什么。
他经常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像只猫儿孤寂卧着,有些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人类忽然缓缓伸出手指,似乎是想碰触灰雾。
这是人类第一次表达出对这片灰色的雾气的好奇,灰色的雾气忽然躁动起来。
它们包裹着这个不大的岛屿,浓稠又冰冷、它们把整个海面都遮盖了起来,却又像是有生命一样,绝不踏上海岛一步。
整片海里,恐怕就只有这个小岛没有被雾气笼罩。谢央楼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小岛像是一个生态瓶,而他是那个被观察的小动物。
谢央楼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的情绪,继续去触碰灰雾的界限。
人类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圆润透亮,散发着恒温动物独有的温热气息……
【……】
黏稠的雾气骤然变得凝重。
似乎有什么潮湿冰冷的生物突然在灰雾中睁开眼,呼出黏腻腥咸的潮湿气。
谢央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他屏住呼吸,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那股潮湿气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它一呼一吸,缓慢而又压抑,冰冷潮湿的气息无形包裹过来,谢央楼开始本能的喘息,他神经高度紧张,肢体动作却在恐惧本能的影响下逐渐僵硬。
他猛的伸出手。
人类的手指穿过灰雾的那瞬间,冰冷黏腻的气息却突然消失不见。
灰雾再次变得静悄悄的,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谢央楼皱紧了眉头,他不死心地再次把手指探进灰雾里,甚至把整个手掌伸了进去。
雾后,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没有人?雾后没有东西?
“谢央楼,”羽翼拍打空气的声音打断谢央楼的沉思,紧接着乌鸦从灰雾中钻了出来,
“别看海了,你都要成石头了。今天水果有你爱吃的青提和荔枝。”
它抓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袋絮絮叨叨降落,体型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不少,羽毛乌黑发亮,身形矫健流畅,像雕一样,隐隐可以窥见其饲主的霸气。
谢央楼每次看见它都在想,容恕那边融合应该很顺利,不然乌鸦的体型不可能膨胀得这么快。
“哦对,”乌鸦蹦蹦跳跳打开袋子,“还有新的保健品和一堆奇怪的材料,你的妹妹和医生特地交给我的,他们说吃掉这些你的身体素质会提升一个档次,不那么容易死掉。”
谢央楼:“……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