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他想说不,但在对上容恕那双认真深情的双眸时还是迟疑了,他之前又切割容恕又潜入幻梦,身体已经透支,留下不是明智的选择,但……
谢央楼犹豫着,巨型眼球却已经来到了两人上方,见状谢央楼还是选择松手,任由容恕的触手带他前往安全区域。
“最后一次。”
他说。
“嗯,最后一次。”
容恕给他张开保护罩,深情温柔地许下承诺,
下一秒他扭头正面迎上天灾的注视,冷漠地来了一拳。
血色眼球被砸得凹进去,容恕转身又踢了一脚。
【人类的躯体不可能伤到我】
“谁说的?”
容恕轻飘飘看了祂一眼,再次抬脚踹过去。
“噗——”
天灾嘲讽的音调一顿,下一秒就炸成了一团团漆黑的物质,祂居然就这么被打爆了。
【……容恕!】
漆黑的物质在精神海中缓缓散开,不等容恕看清,一道来自黑雾后的恶意就骤然放大朝他飞扑过来,容恕迅速旋身躲开,顺带看清了雾后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和他相差无几的面孔。
天灾居然会变成祂最讨厌的人类模样,容恕挑挑眉,他平时不怎么喜欢照镜子,这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自己。
作为灾厄,他长得足够俊美,满足大多数人类对优质男性的幻想,高大的身材,冷峻的气质,以及眼中对所有事物的漠不关心,还有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仿佛天生就与这个世界存在隔阂,就像是水彩风景画上多出来的不和谐元素。
容恕停顿了几秒,然而就这几秒的空隙,天灾挥拳打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从幻梦里离开?你在那个世界渡过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还要出来?明明你只要一直活在幻梦里,你就不会消失。”
自己的声音在耳边的感觉很微妙,容恕堪堪躲过天灾的拳头,天灾就反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容恕也不惯着他,照着天灾的脸来了一巴掌。
“我为你创造的美梦不好吗?”
容恕:“太假了,我不需要。”
“是吗?别骗自己了,”天灾挨了一拳,一个旋身抬腿劈过来,语气阴森,“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知道你的愿望,你的恐惧,你的一切!”
“那场幻梦里的所有都是你最想要的,”天灾冷笑一声,伸手抓住容恕的领口,咬牙切齿,“不然你怎么会在梦里渡过二十多年才苏醒?”
“……”
容恕动作一顿,天灾趁机朝他下巴来了一拳,“怎么?不想承认?”
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容恕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的血,抬眸瞥了祂一眼,下一秒再次挥拳打过来。
两人用肉搏这种原始的战斗方式过了几十招,拳拳到肉,谁也没讨到好。但容恕毕竟用人类的身体活了几十年,最终抓住天灾的腿,抓着人来一个过肩摔。天灾狠狠砸在地上,但他的神色没有一点狼狈,然而用一双血瞳紧紧盯着容恕。
“你不想承认也没用,事实无法改变,你在幻梦里——”
嘈杂的呓语伴随祂的话响起,容恕一阵恍惚,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开始转变了,变成了幼年时破败小村外的小树林,他变小了,倒在土沟里,那个曾经抢走他小汽车的小胖子正压在他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一直是清醒的!”
小胖子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天灾冰冷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一瞬间把容恕的记忆拉回当年。
“你、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