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点,海边公路上那场车祸。
海水撞击在礁石上,耳边是不间歇的潮汐声,熊熊大火燃烧着将汽车吞噬成黑漆漆的框架。在他还小的时候,这场噩梦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夜夜难眠。
好在有人拯救了他。场景切换,在暴雨中有人递给了他一朵玫瑰,是容恕。
对方告诉他,他并非身带厄运,他与其他有情感的人一般无二,这个世界爱他,一如他爱这个世界。
雨水砸落在玫瑰上,由触手扭成的紫色玫瑰并不会因为暴雨而低头,它在雨水中挺立绽放,水滴沿着花瓣滑下,滴落在触手怪格外苍白的皮肤。而在花朵的另一侧,玫瑰的主人朝他伸出手。
邀请他与过去做个决断,欢迎他来到新世界。
谢央楼毫不犹豫,伸手过去握住对方。前路未知,他无家可归,或许有过迷茫,但他并不是一无所有,有容恕,有妹妹,还有他未尝试过的新事物,好像也没那么无措了。
雨水开始褪去,梦中的景象如走马灯一样四散,实验室的女人、温柔的养母、在无数个夜晚唉声叹气的谢爷爷、以及囚笼一样的谢家……
他从过去的记忆中被拽离,谢央楼握紧容恕的手,心想梦要结束了。
然而事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噗通——”
冰凉的海水扑面而来,谢央楼下意识闭紧口鼻,但苦咸味的海水还是沿着唇角渗了进来,在舌尖炸开。他坠入了深海。
他从来没有掉进海里过,这明显不是他过去的记忆。
谢央楼狐疑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有一个果冻状的紫色物体,椭圆形,看上去手感很棒,有点像某些卵生动物的……卵?
谢央楼小心翼翼打量着,明明是未知生物,他却没第一时间警惕,反而下意识感觉很熟悉。
这东西似乎并不陌生,甚至上面都带了他自己的气息,仿佛它真的是和谢央楼极其亲近的所有物。
但自己并没见过它。
谢央楼仔细打量了会儿,这东西看上富有弹力并且不具备软体动物必备的保护黏液,干净清爽地像玩具一样。
……他有点想捏一下试试。
再三犹豫,谢央楼还是伸出一只手指轻轻靠了过去。
他记得容恕在自己身边找什么东西,虽然容恕说找到了,但他不傻,不会全信。
这东西会是他要找的吗?
右手食指轻轻落在这颗果冻生物的皮肤上,然后轻轻戳了个窝进去。谢央楼瞬间得到满足,这颗大葡萄的手感果然如他想的一样!干净爽滑,冰冰凉凉,手感绝佳,让他忍不住想抱一抱。
谢央楼也确实这样做了,他将这颗疑似活物的大葡萄拢到怀里,试图抱住它。
“妈、妈……”
微弱的声音打了谢央楼措手不及,他瞬间惊醒,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蠢事的同时,也意识到这颗大葡萄在跟他讲话。
“饿,死,呜~”
没等谢央楼仔细思考现状,小家伙的下一句急切地传来,带着微弱的哭腔,好像一个奶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马上要死了的那种。
谢央楼忽然沉默,他虽然没听明白大葡萄的意思,但他莫名感觉到:
这小家伙要饿死了,正在向他哭诉它不负责任的父母。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好像一个爹不爱娘不疼没人要的孩子。
“……”
谢央楼莫名心虚,他本能伸手笨拙地抱了大葡萄一下,脸颊刚贴到对方爽滑的表皮上就隐约嗅到了油条的香味。
梦里显然不会有油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