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身边跳了两下,“容恕,现在要怎么办?咱们还要走吗?”
容恕动作一顿,水流冲刷在他手上,过了会儿容恕才把水龙头关上。
“不走了。”
“你确定?”乌鸦似乎不太相信,但看容恕表情它就知道这事儿不是假的,于是它自顾自点头,
“好吧,不走就不走,我还是挺喜欢听人类八卦的。如果在这里定居,我们需要一间房子,一份工作,还要把海底的东西都搬过……哦对,还有你和人类的那些恩怨。”
乌鸦一点点数着,“你还要学着去喜欢人类。”
容恕动作一顿,卵孵化带来的喜悦瞬间被扑灭,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乌鸦就呐呐自语:
“这太难了容恕……”
确实很难,容恕向后倚靠在墙壁上,洗漱间的灯光是温暖的金色,他却觉得有些冷,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记忆仿佛回到很久以前。
就这么留下吗?容恕有点迷茫。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乌鸦的声音插进来,它虽然之前一直希望容恕和谢央楼谈恋爱,但它希望的是容恕快乐,它没想容恕一直留在这里。容恕不喜欢人类,这是从它降生起就刻在脑子里的认知。它是容恕的宠物,它不愿意容恕委屈自己。
“容恕,你再考虑一下,”乌鸦绞尽脑汁劝阻,“而且你还没有告诉谢央楼你不是人,如果谢央楼知道你骗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他知道了。”
“嗯???什么时候?”乌鸦起初没琢磨出容恕的意思,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紧张兮兮地飞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谢央楼没有和你反目成仇吧?”
容恕轻轻推开它,“没有。”
谢央楼非但没有杀了他,还救了他。容恕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接住对方温热身体时的心情,几天前他或许不知道如何面对想要告白的谢央楼,但现在他想自己大概不会拒绝。
不是因为卵,而是因为谢央楼这个人。他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鸦不知道容恕在想什么,他还在纠结谢央楼的事。
“谢央楼脾气可真好,我如果是他一定会恨死那个怪物。”说着它还暗示得看了眼容恕。
容恕:“……你可以直接骂我。”
不过提到这件事,容恕也大概想明白了梦游的原因。
他虽然对触手怪这个种族没多少了解,但在得知谢央楼怀孕的第一时间脑袋里还是冒出一点东西。梦游中的他大概是在培育卵,促使它“扎根”。
谢央楼到底是人类的身体,供给不起卵所需要的营养,所以自己的梦游只是在无意识地帮卵提供营养。谢央楼身体的虚脱力竭大概也是卵吸收营养导致的。
他扭开把手准备出浴室,乌鸦堵在他面前,容恕知道它还想劝,无奈叹气:“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噢。”
容恕走到床边,谢央楼还在睡,抱着被子弯成一颗虾子。
容恕唤出触手在他腰间点了点,然后若有所思地回了浴室。
乌鸦跟过去,“你刚才在做什么?”
“检查卵的发育情况。”
还差一点,卵就彻底扎根了。等卵扎根就可以成功孵化,谢央楼的虚脱力竭也会一并消失。
“这是好事,等卵孵化我们的愿望就都实现了。”乌鸦不明白容恕在犹豫什么,不停地催着他去孵卵,
“容恕我们不能放弃这次机会,我们找了很久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先别管其他的,你快去孵卵。”
乌鸦用头顶着容恕前进几步,又被容恕一把揪住翅膀,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念。”
乌鸦一蹬腿,“我又不是人,当然没有。”
容恕头疼,他揉揉太阳穴,“我不能去,这件事不该由我做决定。”
谢央楼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不能自私地把谢央楼和卵绑在一起。
“那你就去问问他。”乌鸦朝床上安睡的谢央楼勾勾爪子,“他不醒过来,你就去梦里找他,正好他同意的话你们就顺便把事儿办了。”
“……”
有时候乌鸦确实比他这个当事人看的要清楚,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央楼身上,直接问肯定比他在这里猜要有意义的多。
但当容恕站在床前时,他忽然有点忐忑。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央楼,仔细想想他们并没有进行什么有效的沟通。
乌鸦推了他一下,“快呀。”
容恕深吸了口气,躺倒床另一侧。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该跟谢央楼说清楚。
梦境
谢央楼在做梦。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睡得很沉。
他一会儿梦见模糊的失常会实验室,一会儿又梦见年轻的养母和小时候的谢白塔,然后又梦见给他留下一栋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