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自己不愿深想的那种爱恋?
完全不能想通。
约书亚决定放弃思考,不论怎么说,孩子们是自由的,他管不了太多。
他们不舒服会说的,只需要等待就好。
长廊空旷安静,只有两位高等种虫族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走出寝宫范围,确定四周无虫,琼虚浮的脚步瞬间变得稳定。
他停下,转身,面对阿德里安,脸上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立刻褪去,平静而冷淡,翠绿的眼眸里再无半点可怜的水汽,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愠怒。
“满意了,阿德里安哥哥?”琼的声音很轻,“在母亲面前维护你那套可笑的规矩,残忍地把我从母亲身边拉开,然后呢,你要替代我的位置吗?”
阿德里安也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他早已料到琼的变脸。
“我维护的是母亲的安宁,和这个家不该被逾越的底线。”他淡淡道,“琼,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母亲宽容,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该有的心思?”琼勾起嘴角,笑容漂亮却也冰冷,“我爱我的母亲,渴望亲近他,这是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阿德里安,别用你那套军部的框架来套所有事,虫族对虫母的渴望是天性,是本能,你敢说,你就没有过一丝一毫,想象过更靠近母亲,独占母亲光芒的时刻?”
琼上前一步,逼近阿德里安,两位雄虫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一个冰冷尖锐,一个沉稳如山。
“我只是比你诚实,也比你有勇气去争取。”琼压低声音,“父辈们守着可笑的规矩和距离,不敢逾越界限,所以我有时候分不清母亲是爱他们还是可怜他们,在我看来,妈妈只爱政务,并不关心王夫们的死活,因为他们无趣,也太保守克制了些。”
“但我能确定,母亲是爱着我们的,至少他爱着我。”
“可你呢?守着长子的稳重和榜样的包袱?真是可悲,眼睁睁看着母亲身边围绕着伊莱那种下贱的货色,看着佩洛那个疯子蠢蠢欲动,你却还要在这里对我说教?”
阿德里安的眉头蹙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我与佩洛不同,与伊莱更不同。我对母亲的爱与忠诚,不需要用越界和诡计来证明。”
他盯着琼的眼睛,“而你,琼,你的争取里,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扭曲的占有欲和见不得光的野心,你自己清楚。还有,别把父亲们都当成傻子,他们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
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利诺尔父亲?他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宣之于口,只会默默守护,最后连靠近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他不行,就换我来。”
阿德里安的金眸骤然深沉,他第一次在琼面前,显露出了怒意,“注意你的言辞,琼。他是你的父亲。”
“所以现在你要来教育我了?我当然知道他是谁。”琼无所谓地耸耸肩,但眼神里的冷漠却更甚,“所以,我更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像他那样失败。”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多谢兄长的护送,我认得回去的路。”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不劳烦了。也请你,管好军部的事,至于我和母亲之间,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阿德里安,转身径直朝着档案馆客院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脚步稳定,再无半点刚才在寝宫里的虚弱踉跄。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琼消失在廊道转角。
琼比他想象的更偏执,也更善于伪装和操纵。
他对母亲的心思已经超出了危险的界限,而对父亲利诺尔的态度,更预示着家庭伦理层面的崩解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