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啊?”
“我说,”约书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早上,带上你的行李,到指定地点集合,过期不候。”
图兰瞬间瞪大了眼睛,狂喜取代了悲伤,他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真的?妈妈您答应带我了?我这就去收拾!我现在就去!”
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旋风般冲进后面的仓库,开始叮叮当当地收拾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约书亚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天清晨,约书亚来到航空港,远远的就看到图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比他本人还大的小包袱,正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
看到他来了,图兰立刻露出一个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那副邪魅气质荡然无存,“妈妈,我在这里!”
他的逃亡生涯又开始了。
但是这又怎么样?约书亚的逃亡小队喜提一位哭包杀手,这倒是啼笑皆非的好事。
约书亚正要说话,一个低沉带着些许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要把店员也带去吗?”
约书亚和图兰同时转头,只见第二军团长乌契正站在不远处,他那张线条清俊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乌契身后是伊凡德,伊凡德眼眸淡淡掠过图兰,“不对吧,妈妈这么宠爱他,他也许已经从店员晋升到妈妈的枕边虫了。”
这话声音不高,但在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的高阶雄虫?
霎时间,以乌契为首的第二军团亲卫们,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齐刷刷钉在了图兰身上,就连不远处正在登舰的菲林和以撒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菲林微微蹙眉,以撒则挑了挑眉,露出些许玩味。
“妈妈你看他们,好凶……”图兰往约书亚身后缩了缩,手攥紧了约书亚的衣角,“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当着你的面,他们就敢欺负我,还不知道私下里要怎么对我呢……”
约书亚心说你不把他们杀了就已经很仁慈了,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
“图兰是我重要的技术顾问,也是此次巡游的随行机械师,他的能力对我很有用,至于其他无端的猜测,到此为止。”
虫母没有直接否认“枕边虫”的说法,只是强调了图兰的“用处”,这种模糊的处理,反而更坐实了图兰在他这里的特殊地位。
乌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躲在约书亚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红发的图兰,实在无法将这幅“柔弱”(?)模样和“技术顾问”、“有用”联系起来。
但他不会质疑约书亚的决定,只是沉声应道:“是,母亲。我会安排他进入后勤技术部门。”
“不必。”约书亚怕图兰的逃亡通缉犯身份露陷,“他跟我走。”
这话一出,连伊凡德的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图兰躲在约书亚身后,偷偷探出一点脑袋,对着乌契和伊凡德的方向,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紧紧贴着约书亚。
乌契:“……”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店员果然有问题!
伊凡德眼底则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淡漠。
约书亚没理会身后图兰的小动作,也没在意乌契瞬间黑沉的脸色,只是拍了拍图兰抓着他衣角的手:“走了,上舰。”
“嗯!”图兰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约书亚身边。
乌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图兰那个小包袱,忍不住对伊凡德低声道:“指挥官,你真的认为那种家伙能伺候好母亲?”
伊凡德目光悠远,淡淡道:“母亲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而且,会咬死人的虫,通常都很乖巧,我不认为那家伙是个简单的角色。”
乌契再次看向图兰的背影,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是这样的。”
毕竟,虫母有多难搞,虫族有目共睹。
卡厄斯自然也看见了图兰。
他站在登舰口,原本正听取克莱尔最后的行程汇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下方登舰平台上的骚动吸引。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亦步亦趋跟在约书亚的红发雄虫,也看见了约书亚微微侧头,似乎对那家伙说了句什么,引得他立刻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距离有些远,卡厄斯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那股……那股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令他移开了目光。
“元帅?”克莱尔小声唤道。
卡厄斯猛地回神,强行将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嗯,继续说。”
他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
卡厄斯感觉自己的尾钩在不安地躁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出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