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不会算虫母孕期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他不能确定今晚之后会不会怀孕,然而以撒极速追了上来,也没有给他太多考虑时间。
“利诺尔,你再敢飞一米试试?”以撒森然呵斥,“把他还给我。”
然而话音刚落,以撒就猛地瞪大了双眼!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利诺尔展开的巨大蝶翼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因为内在的狂暴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庞大的虫化形态,在雨夜中矗立夜空,复眼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饱含威胁的嗡鸣从他胸腔深处发出。
他本就记忆混乱,精神力不稳固,今晚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近乎失去理智地狂躁,变回了虫型!
然而他那双覆盖着坚硬外壳的巨大前肢,却将约书亚牢牢护在胸前,坚韧的翅膜形成一个相对干燥安全的庇护所,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利诺尔沉默地舔了舔约书亚,而后恐怖的眼睛在黑夜里死盯着以撒,尾巴重重的拍打着地面,不仅不让以撒靠近,更不让约书亚从他怀里逃离。
“利诺尔!”约书亚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你冷静下来,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让以撒走。”
以撒看到利诺尔虫化的形态,眸一凛,手下意识按上了武器:“这种状态下的高等雄虫极其危险,六亲不认,你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用精神链接杀了他!”
“以撒,你走!”约书亚当机立断,朝着以撒喊道,“立刻离开!”
以撒眉头紧锁,他看了看狂暴的利诺尔,又看向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约书亚,瞬间明白了约书亚的意图——他要独自面对并安抚这头失控的野兽。
虽然不甘,但以撒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进一步刺激利诺尔,他咬了咬牙,深深看了约书亚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建筑阴影之中。
现在,只剩下约书亚和狂躁的巨蝶。
约书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利诺尔那令人不安的形态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利诺尔虫化后冰冷坚硬的脸颊,抚摸着剧烈震颤的复眼边缘。
“利诺尔,看着我。”约书亚轻声说,“我是约书亚,是你们虫族的虫母,是你们的妈妈,我们是朋友,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有虫族会伤害我,你安静下来。”
利诺尔的嗡鸣声停顿了一瞬,复眼闪烁不定,似乎在挣扎,他低下头,巨大的口器开合着,灼热的气息喷在约书亚脸上:“嘶——”
约书亚知道,常规方法可能没用了。
他心一横,仰起脸,主动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利诺尔虫化后显得有些狰狞的、类似下颌线的结构上。
尽管在利诺尔此刻的体型对比下,这个动作微不足道,甚至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吻,然而效果是惊人的。
利诺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复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收敛,重新显露出那双带着迷茫和震惊的深邃眼眸。他庞大的虫化形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退,外壳融入皮肤,巨大的蝶翼也收拢、消失,最终变回了那个高大冷峻的雄虫。
雨水再次直接打在他和约书亚身上,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约书亚,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柔软而微凉的触感。
约书亚见他恢复,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拉开距离,却被利诺尔轻轻搂住了腰,拉近了一些。
约书亚一愣:“你干什么?”
那是一种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渴望。
利诺尔低下头,试探性地缓慢靠近约书亚,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这一切,再次吻着他的嘴唇,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口腔,在掠过那枚小小舌钉的时候,利诺尔怔然片刻,似乎没有想过约书亚的口中居然有这么叛经离道的装扮。
约书亚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那个吻纯粹是为了刺激和安抚对方失控的精神力,是手段,不掺杂任何情欲,此刻面对利诺尔突如其来的靠近,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慌乱席卷而来。
就算亲吻的感觉很温柔,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和荒唐,卡厄斯和伊凡德做什么他都不奇怪,但是利诺尔那么纯洁,他不可以!
约书亚猛地偏开头,同时用力推开了他!
“够了!”约书亚有些仓促,也很是狼狈,“亲一下就行了,还亲上瘾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利诺尔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约书亚,“我……对不起。”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队亲卫,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弟弟!”
菲林早早就发现了约书亚的失踪,正亲自带虫寻找,一看见约书亚完好无损地站在雨里,立刻飞过去!
看到菲林,约书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带着一身湿漉和疲惫,走向菲林。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