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源的猫一样,整个虫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满足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卡厄斯额角青筋跳了跳,撑起身体,阴影将床上那团惬意蜷缩起来的身影完全笼罩:“醒一醒,这是我的房间。”
约书亚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看到脸色不善的卡厄斯,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理直气壮地抱怨:“其他房间的床太硬了,硌得我骨头疼,根本睡不着,只有你这张床最舒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充满了卡厄斯清冽信息素味道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反正床这么大,分我一半怎么了?你难道还怕我半夜偷袭你吗?”
卡厄斯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强盗逻辑气得差点笑出来。
怕他偷袭?他现在只想把这得寸进尺的小雄虫从自己床上拎起来丢出去!
“不准,你给我出去。”卡厄斯想踹他。
约书亚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裹着被子往里一滚,缩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边缘,打了个哈欠,迷糊地说:“我都快睡着了,你不是没睡吗?你出去。”
卡厄斯僵住了。
强悍冷硬的蜂族元帅,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却在自己家里,被一只来历不明、满嘴谎言的劣等雄虫逼得进退两难。
卡厄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愣了一分钟,才狠狠地瞪了床上那个已经开始重新酝酿睡意的家伙一眼,起床下楼睡沙发。
沙发对于他来说太局促,长腿无处安放,蜂翅更是硌得慌。
卡厄斯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无比憋屈。
他,卡厄斯·莱恩,第一军元帅,竟然在自己的地盘,被一只小雄虫赶出了主卧,沦落到睡沙发!
而主卧里,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烦躁翻身声,约书亚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往柔软的被窝深处埋了埋,很快便沉入梦乡。
事实上,约书亚的身体确实开始了二次发育期,某些部位变得更加饱满柔软,富有时刻准备孕育生命的美感,而这只是发育的最初期标志,就连约书亚自己也忽略掉了。
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
那张虫蜜浓度检验单在超绝不经意间公诸于众,劣等虫母出现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死气沉沉的虫群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虫知道它是通过何种渠道流出的,有可能是医生,有可能是王宫里的什么虫,但无疑立刻炸开了一潭死水般的各个州域,而且它的右下角落着来自王宫检测中心的红泥印记,做不了假。
巧的是,当天下午,伊凡德借故离开了王宫,第一军跟随他的指挥回奔军管区,完全将以撒的恼怒抛在脑后。
雄虫们在自由港堵着第一军的路,然而却没迎接到传闻中的劣等虫母,当天晚上就炸开了锅!
蜂巢里任何一只蜜虫都无法产出浓度如此高的蜜,这不是虫母是什么?
劣等的也行啊,有妈妈就很好了!
这时候约书亚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自己胸前淌出那么一丁点虫蜜就让虫族即将天翻地覆。
卡厄斯却已经睡不着了。
克莱尔半夜冒死跑到卡厄斯家,猛敲门把卡厄斯弄醒了,卡厄斯阴沉着脸开门,克莱尔把报告单的电子版呈上去:“元帅,看…看这个!您捡回来那只跳脱衣舞的雄虫可能不是雄虫,他可能是劣等虫母!”
卡厄斯触须猛猛起立,垂眸扫了一眼报告,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以撒把约书亚带走做什么检验了。
劣等雄虫“星星”的虫蜜含量达到89,远超蜂巢蜜虫产出的25,数据不会说谎,蜂巢里最优秀的蜜虫,穷尽一生也无法产出浓度如此纯粹的蜜。
克莱尔叽里呱啦打报告,险些咬了舌头:“元帅,这才半天,劣等虫母的消息就在网络上了广泛争议,高层跟着震动,王室守旧派和领主改革教派吵得不可开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