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桌下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狗,他蹲下来伸头去看,铃星也蹲下来一起看。
虞药转头:“你想不想冥火?”
铃星笃定地摇了摇头。
虞药试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狗的头。
唉,别说,还挺好摸。
虞药收了手,又劝铃星:“哎,你试试。”
铃星摇头。
虞药笑了,又勾着铃星的肩:“想亲近的东西要常摸头,摸头就能驯服它,然后拥有它,明白吗?”
铃星满脸写着不信。
“啧。”虞药捋起袖子,“看着啊。”
长辈虞药把剑放一旁,伸出两只手把那只小狗从桌子下面抱了出来,虽然这狗是猩红色的眼,乌黑发亮的皮毛像盔甲一样,但虞药充分展现了大无畏的精神——因为这狗实在是太小了。
狗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只是因为呆在铃星身边。
可惜这个事实,铃星和虞药都没有意识到,虞药还试图让铃星抱一下狗,培养一下这少年逐渐成长起来的亲近感。
在多次被递向铃星之后,狗终于发怒了,它转身猛地朝虞药吼了一声,张开嘴就要咬,吓得虞药赶紧放开了手:“你们煞界同胞好像都不太喜欢亲近啊……”
小狗朝墙上跑,直挺挺撞上去,撞成了一阵黑烟,消散了。
虞药问道:“它这就回去了?”
铃星点头。
不多时,清扫便已完成,最后剩下的就是老太君的房间。
权无用在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问铃星:“这老太君是不是染了煞气?”
“是。”
权无用便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铃星想了想:“没有了。”
钝水便道:“我去跟老太君道个别吧,烦劳诸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在门框上敲了敲,过了片刻,里面才响起一声:“大师,请进。”
除净了煞气的宋宅,虽然仍旧凋败,却不再那般阴森森,暗沉沉。
钝水在里面只说了几句话便出门来,跟大家点了点头,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最后出宋府的虞药,在迈出门之后,回头望了一眼凌于门楣的牌匾:忠义满门。
钝水走在他身边。
前面的人吵吵闹闹,虞药和钝水倒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快出了巷子,临告别之际,钝水问道:“施主去我处稍作休息吧。”
虞药笑了下:“不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附近还有一地可寻。”
钝水望向前方,开口:“无喜之地原助北海一臂之力。”
虞药愣了一下。
钝水解释:“宋宅本可做阵眼,但煞地门踞地已久,我们不得不毁了它。重新再找,也不知道要多久,如果施主不嫌弃,莲花亭愿为用。”
虞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钝水便继续问:“如何用?”
虞药答:“我有一石珠,需埋于阵眼,待召而发。”
钝水点头:“好。”
“还有……”虞药顿了一下,“或许到时候还需要无喜之地出些人手帮忙。”
钝水停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他伸出手:“请。”
重回无喜之地,最高兴的是林舞阳,其次就是大喜的权无用和燕来行,他们为无喜之地的出手感动,一人拉一个僧人,非要跟人做兄弟。
到了莲花亭,权无用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布阵的工作,虞药看他诚恳非凡,便把石珠递给了他。
权无用运气将石珠悬于阵眼上,盘腿而坐,运气催阵,合地气而育珠。
虞药凑到钝水身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大师,此事定会为贵地添不少麻烦,大恩大德……”
钝水伸手止了虞药的话:“施主,不必。”他捻着佛珠,“您出手不求回报,贫僧不能不报恩。”
虞药咽下了其他的话,看着面容年轻的和尚:“多谢。”
远处的林舞阳趁着没人在看,又靠近了采微,离他半步远,小声地说些什么,采微也不动,只是挺直了背站着,不看林舞阳,定定地望向莲花亭,尽他看管的职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