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会感觉到疼痛的时雾一会抬高手臂, 一会放低,惊奇地发现狸花猫四条腿一直踩在地上。
“喂喂,难道你是橡皮捏的小猫吗?”
能从扁扁的猫饼拉成这么长的猫条,时雾很难不怀疑猫其实是橡皮妖怪变的。
“喵嗷嗷嗷呜————”
狸花猫气鼓鼓地松开嘴,猫爪扒拉两下舌头把嘴里腐烂的味道散散,张嘴嗷呜嗷呜地冲时雾叫。
时雾看看自己一圈牙印的指骨,摇摇头:“人听不懂猫话, 但小猫不可以骂这么难听的猫话。”
“嗷嗷呜!”你想故意恐吓猫!
狸花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体型大了两倍,冲时雾哈气的同时尖利的指甲也弹了出来。
“喵嗷!”想让猫做什么就直说!
时雾听见这句话愣住, 面前的狸花猫凶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句是听故事的费用,虽然也有一点点对人的同情。
“啊看出来了吗?”
和猫无论说起什么往事都能很快平静下来,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个死去之人留下的执念,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神色。
“是因为那家伙给我了很多、很多妖怪的血肉啦,我被抓的时候自己吃掉了身上的那一部分,因为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血肉里的毒性可以解开。”
随着这句话出口, 面前勉强维持大致人形的青年越发空荡虚幻。狸花猫震惊的睁大眼睛, 猫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
黑发灰蓝色眼睛的青年低垂着眉眼缓缓笑起来:“他是乌鸦的妖怪, 却觉醒了一部分来自母亲那边的鸩鸟血脉妖怪就算自己有毒,也不能自己毒死自己, 身体里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对吧?”
“咔嘣”一声脆响。
“???”狸花猫浑身颤了一下,时雾毫无所觉,自己把那节手骨掰断,递到狸花猫面前。
“所以,小猫吃骨头吗?”
青年身上的衣物越发虚幻飘渺,夹杂血腥气息的黑灰色自他空荡的胸腔溢出,扭曲地向外挣扎。
绿色的猫眼聙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指骨,紧缩成竖线的瞳仁不断颤抖,狸花猫抬起猫爪,抬头对笑容灿烂的青年摇头。
“喵。”猫不吃骨头。
“妖怪本就是吃妖怪的吧,现在的我已经不算人类了,还是说小猫挑食?”
狸花猫还是摇头,猫嘴紧闭,生怕被面前变得更加奇怪的时雾趁机直接把他自己塞进猫嘴巴里。
猫不当狗,猫只是安慰一下人类就要被赤狸骂抢着干狗的活,真啃上骨头回去以后赤狸不得把猫活生生打成狗?
而且狸花猫一边抬起猫爪后退,一边看向那振姬鹤一文字,猫脑袋摇得更加坚定。
人,别让猫在刀面前难做。
时雾长长叹了声气,不再贪恋难得清醒还有猫陪着说话的时间,认认真真祈求面前的狸花猫。
“在你面前的我是生前怨恨中诞生的执念,这样的我哪怕只是靠近对刀剑都是有害的,但是妖怪不一样。”
“相信我,妖怪吃掉承载怨恨的载体,解放出灵体对妖怪来说是件好事。而我,就能再为山鸟毛提供最后一次灵力供给,他已经和我待的够久了。”
时雾自己咬下唯一能解开鸩妖血肉之毒的那块血肉,吞吃下腹与骨头融为一体。现在除了唯一无害的妖力,他的骨头承载最多的就是生前遭受折磨遗留下的恨意。
哪怕姬鹤一文字不将他抢回来,日久经年,就算有世界压制也会生出如今的他,可是姬鹤一文字来了,把他带了回来。
他是时雾生前的执念,自恨意中凝聚出的怨灵又如何?
“我更想让山鸟毛活下去。”
一直别开脑袋拒绝的狸花猫终于把耳朵侧了过来,时雾再一次抱起布满裂纹的姬鹤一文字,虚构出来本体空荡荡的眼眶此刻酸涩透骨,似乎想要流下真实的眼泪。
“求你了,小猫,帮帮我吧,”
吃掉我吧,吃掉我最后还带累家人、害死他们的遗骨,吃掉这场罪恶最后的证据。
带走我最后的家人。
人,你知道吗,每个这么和猫说过这话的人都出事了。
昏暗的空间里,狸花猫站在身形瘦高的青年身前,仰头注视着“时雾”的彻底消散,布满裂纹的太刀在最后一缕黑烟散去后忽然断裂。
“嘭!”
房门被大力推开重重砸在墙上。
“首领!山鸟毛大人!快!你们快离开这里!”
中村远一边说,一边跑进来伸手就要扶起床上昏睡的山鸟毛一文字。
“山、山鸟毛大人?”中村远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山鸟毛就被抓住手腕,那双血色的眼睛一如中村远记忆中鲜红犀利。
“您醒了就太好了,你知道吗,首领回来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外面的麻烦太大了,你们先走吧!”
他已经不年轻了,要是山鸟毛没有及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