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重指了几个不认识的字。
辜行止看她满脸的求知若渴,念书道:“自张生去京师,不觉半年,杳无音信。杳,上为木,下为日,有消失,不见踪影之意,乃他许久不见消息。”
“啊。”雪聆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继续,抬尖嗓子做出女音来:“……妆镜懒抬,腰肢瘦损,茜裙宽褪,好烦恼人也呵!”
雪聆被他夹嗓的烦恼女音逗得乐不可支,在他身上翻来滚去地笑:“哈哈哈,你别做这种样子,太好笑了。”
辜行止没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勾她茜裙去掐抖动的细腰,问她:“真有这么好笑吗?”
雪聆怕痒,扭着腰往旁边躲,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嗯嗯嗯,我的意思是你做出的样子好笑,不是说书里面好笑,快放开我,别摸了,我痒。”
辜行止见她实在受不住了才放下手,趁她趴着喘气时不紧不慢地微微一笑:“原来我这么可笑啊。”
“什么?”雪聆抬头,眼角还有笑的泪花。
辜行止说:“当时你说出门捡蘑菇,一去杳无音信,我懒对镜梳妆,为了等你,瘦了许多,身上的袍子都显得宽了许多,左等右等,不见妻归。”
他说罢,抬起她逐渐心虚的脸:“真真儿是……烦恼人至极。”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雪聆没想到他想的会是自己。
这会牵出这话来,她心虚之余,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怪我吗?我走之前分明与你道别了。”
“是。”他仰头靠在枕上,额间的圆玉如月,笑也浅了些:“可你说的是‘辜慵,我走了’而非不回来了。”
雪聆说不过他,又抓着他的书翻了一页:“这里,快念这里,我想听后续。”
辜行止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遂继续念书。
念道崔莺莺的名字时,他顿音,转过书考她:“这字念什么?”
若三个字连在一起,雪聆倒是晓得是他刚才教过的崔莺莺,可他捂住一半,只露出一个‘莺’字,她还没这么熟,打量半晌,吞吞吐吐地认出一半。
“鸟。”
辜行止:“呵。”
雪聆抓头发:“……草?”
“呵呵。”他温柔冷笑两声,慢慢让出前面两个字。
雪聆仔细辨别,这不是崔莺莺是谁?
“崔莺莺!”她斩钉截铁。
辜行止收起书在她脑袋上很轻地敲了下:“再认字识半边,我就……”
“就什么?”雪聆睁大眼,“你还要打我不成!”
辜行止对她倒真没辙,平静地展开书,“我就多教你几遍,直到像写字一样,你彻底学会。”
雪聆气焰降了。
他教她写字的痛苦历历在目,总能写着就亲在她身上,按在桌案上一顿乱……
她虽然服气,但免不了为自己证言:“我就是觉得鸟鸟比莺莺可爱,以后我要是有……”
“有……有。”
她忽然有半晌讲不出话来。
辜行止放下书,笼着她的身子问:“有什么?”
雪聆不想说,干脆张口隔着衣袍咬他肚皮,心里闷声骂他。
也不知道是咬到哪了,头上传来他的轻吟,雪聆心虚得赶紧松口,却被他按着后颈不许起。
“你干嘛。”雪聆脸闷在他身上,耳畔压着的东西有些古怪变化。
看不见人,但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
他说:“咬痛我了。”
雪聆歉然曰:“请恕小生无礼了。”
文绉绉地道着没有诚信的歉意,自然不会使辜行止原谅她。
按在她后颈的掌心收拢,握住她细细的脖颈,往下拉。
他腔调沉,呼吸顿而重,“吹一下。”
雪聆讷讷地埋着,耳根有些红:“不要,好奇怪。”
“不怪。”他戳她讲话的唇,另外一只手撑在身后,扬起的白颊绯红,瞳心散开。
“是你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