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这样聪明,说不得以为他是被绑架,被勒令来要赎金的。
他失笑,缓道:“我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真的。”
最后那两个字像一剂定心丸,彻底叫那边的姑娘松了口气。
他不必想也猜得出,她眼眶一定红了,因为下一瞬再开口时,她的声线洇上几分湿润,放低了声试图努力克制:“你,要注意安全呀……”
“我会的。”
他蹲靠在墙边,手指轻而缓地在堆积了灰尘的地面一笔一划写着什么,嘴上说的话却十分利落:“我现在说话你能听清楚吗?”
“能,我会录音的。”
“我说不了太长时间,信号随时会断。”他顿了顿,说:“你替我给爷爷道个歉吧,就说,我对不起他,辜负了他。”
余榆说:“可是爷爷没有怪你。”
“我知道,但心里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徐暮枳抬眸,望着漆黑的长空欲言又止,理智与感性在这一刻来回拉扯。
他想对她说很多,可那些话被拉扯着,难以出口。
他嗓音轻哑,忍不住唤道:“小鱼。”
“嗯。”
“小鱼。”
她以为他信号不好,加重了声音:“嗯。”
可他却依然在唤她,像轻叹,也像要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反复轻喃:“小鱼……小鱼……”
徐暮枳垂眸,视线落在脚边写下的那几个字:
【祝远方,一生平安】
他扯了扯嘴角。
忽而伸出手,无情一抹,清理掉这道痕迹。
这个小姑娘,像一束暖阳来过他的生命。他离开后,没有停止过一天想念过她。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人类适应温暖后,是没办法再度回归冰冷的。
她这样轻灵又纤柔,性格好得没话说,似乎很容易就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她的存在成为许多人的意义。
是徐新桐的最好朋友,也是余爸余妈最疼的女儿。但于孑然一身、宁守此一的他而言,这份重要却不是世俗意义的重要——
是唯一。
唯一的爱人,唯一的那份重要。
可是很遗憾,他在万里之外的战火纷飞里,迟到地肯定了对她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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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说过我对小说里纯情挂的年上要求有点高吧[鸽子]
和这样的年上谈恋爱,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年上需要考虑更加长远,而一个合格的好的年上,一定是责任大于情欲和快乐。这个标准哪怕放在三次元也依然适用。
这章20个红包包
余榆大四一整年都过得特别规律, 新的一年开启,下半学期的课程明显减少,她在医院的时间便更多了些。
早上医院,晚上医院,偶尔挨个骂, 笑嘻嘻又哭啼啼,然后再同师兄师姐、同薛楠一起吃遍医院附近的所有餐厅。
她的日常就是这样简单。
比起最初的疲累, 余榆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广州一年四季温度总体适宜, 但为了方便工作, 一柜子的衣服在见习后几乎报了废, 成天只穿着最舒适得体的几件。
她每天接触的人鱼龙混杂,来往过路的病患里,有人抱着手臂大声聊着近日时政, 有人抱着小孩儿小声絮叨家里家长。
刚开始她深夜跟值,也会听见半夜走廊无助的哭泣, 以及人类面临亲人死亡后超乎一切悲剧的痛嚎。
老师也教她许多, 隐晦表达的言辞间,暗示她如今医患关系紧张, 要学会从中斡旋。
因为余榆在四月份时亲眼见过一场医闹, 原因很复杂, 她没办法多加评判,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默默地演练, 若是有一天自己遇上这些情况,又该如何处理?
不管如何处理,李书华都说得很对:要保护好自己。
余榆的日常掺杂许多东西,医院外小摊的小馄饨与煎饼、科室间互传的八卦、哪个病房的患者又作闹了尔尔。
而每天闲暇之余关注军事新闻, 也成为她习惯的一部分,就像洗脸刷牙,穿衣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