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却泄了点气。然而不过片刻,又开始祈祷徐暮枳能早些下班,十点左右正好与她汇聚在这里。
哪怕十天里有三四天也行。
淅淅沥沥。
满世界都是雨声。
雨滴持续拍打在雨棚,也敲打在头顶的伞上。雨水拧成一股,蜿蜒直下,滴在男生伸在伞外的肩膀。
他斜撑着伞,她抱着竹荪。
竹荪很大一包,也将她挤出了伞外。
一阵风吹过来,雨丝伴着风飘到她的脸颊上。余榆还不及反应,下一秒,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悄无声息间伸过来,轻轻一拉,将她带到了他的身侧去。
离得更近了。
余榆鼻翼间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彼时懵懵懂懂,不知那是男生每日清早会用的胡须水的味道,还单纯地以为是他喷洒的香水,亦或是皂粉的香味。
心跳与呼吸都紊乱了。
仓皇间,她低下头,唯恐他看见自己骤然间绯红起来的脸。
她太过紧张,以至于都忘了,这一路昏黑无灯,他其实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没兴趣注意她的任何举动。
包括她小到不值一提的神色。
“到了。”他提醒道。
平平淡淡的声调,蕴满了温磁的底色。
余榆略滞,抬头。
楼道口前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这无人问津的时刻,正独自发着光。
“那……小叔再见。”
“再见。”
余榆抱着竹荪,慢腾腾往前走了几步。刚进楼梯口,却又忽然回身。
徐暮枳果然还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形立在风雨中,撑着伞,静静目送着她。
她看定了神,张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
他见她不对劲,询问道。
余榆踌躇了一下,然后郑重道:“小叔,晚安。”
男生闻言微怔,倏而轻笑,颔首:“晚安。”
关于人际这方面,余榆其实很清醒。
徐暮枳一定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即使这种喜欢在他的理解里,与徐新桐的喜欢没什么差别。
但她想,他回馈了,回应了,那就说明他也是喜欢她的。就算只是一个小叔对侄女的喜欢,亦或是欣赏。
她也没敢想别的,就觉得,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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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雨仿佛是开了一道闸,此后连续一周榆市都阴雨绵绵。
这个季节最令人讨厌了。
没完没了的雨,天幕有化不开的云。
许多市民们都不爽快,个个都憋着一口闷气上班、上学,咒骂这天气的诡异。
李书华好几天早上出门也骂过这鬼天气,早读的时候余榆也听见后座好几个同学叹息埋怨这望不见头的雨天,害得大家连体育课都没法上。
余榆解题的空隙望了望窗外,厚厚的云雾包裹,透不过气地难受,连带着大家伙儿的情绪都低了几档。
可这天气年年如此,榆市人民也早习以为常。
近日多雨,所以余榆和徐新桐上学放学都是李书华开车接送,她也没能再偶遇徐暮枳。
不过即使李书华不接送,余榆大概也碰不着他。据说他被安排出差,去榆市东区的乡镇里拍摄纪录片了,东区遥远,这段时间大概都不在榆市。
于是余榆又度过了繁忙而平淡的一周。
一中教学松紧结合,每周四有固定的社团活动,徐新桐喜欢混在动漫社,而余榆却只能与褚浩言待在竞赛班里接受学习的洗礼。
老余和李书华的管理相比榆市的多数精英式家长们更为宽松。夫妻俩一致认同快乐教育,虽明知余榆偏科严重,却也没过多强求她疯狂补课。相反,在许多方面都给予了余榆最大的自由和选择,最大程度发挥着她的天性与天赋。
当然,这也令她的弱势项目更加弱势。
主课成绩在自主招生里非常重要,然而三门主课里,她有两门都差点意思。可余榆的精力只够报个阅读班,因为学一天语文,她脑子会直接宕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