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向正在锅炉边忙活的老妇人,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大娘的模样,头发花白了大片,却还是精神抖擞。
而正好对方刚送走一对男女顾客,便瞧见了在店门前站了许久的石念心和楼瀛二人,立马招呼着:“二位可是要买胡饼?刚出炉的,可香着呢!”
石念心上前,伸出手朝对方比了个五:“我要五个!”
店家立马应下,动作利索地拣出五个胡饼,用油纸打包装好,递向石念心。
楼瀛眼中掠过温和的笑意,这场景,仿佛又让他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和石念心在上元灯会下吵吵闹闹,自己却轻易被石念心三言两句打发过去,最后跟在她身后任劳任怨的画面。
自觉地上前掏出银子递向店家,店主接过,瞧这面前的二人衣衫富贵,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见楼瀛手中接过四个胡饼,好让这姑娘腾出手来方便她边走边吃,眼中还盈着满目的宠溺,店家忍不住道:“今晚多是有情的一对男女相约着出来,父女同行的倒是少见哩!”
“瞧这模样,姑娘,你爹对你可真是有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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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回忆par。
楼瀛:破防![愤怒][愤怒][愤怒]
咳咳,其实也没有老得这么夸张,只是古代一般结婚生子比较早,早一点可能十五六岁就当爹了,所以这个年龄差才会看起来……
查了一下,古代七夕其实除了姻缘,还会有其他比如展示女子纺织心灵手巧的活动或者祈愿。还有比如女子已婚未婚发髻的问题,文中就不用考据了,没写就当做是没有就好了。
你爹对你可真上心!
你爹……
爹?
楼瀛脸上笑意骤然僵住。
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着老妇人:“你说什么?”
店家对上他冷得要吃人的目光,沉甸甸的威压下,她膝盖都发软了, 哪儿还答得出话!
好半天才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吐字:“我, 我说你们父,父女,感情……”
“够了!”
楼瀛怒喝打断她的话,惊得周围人群倏然一静,纷纷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无知妇人!”
石念心尚不明所以, 便只见得楼瀛脸色沉得滴墨,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负气大步离开, 怔了怔,连忙追上去。
“你怎么啦?”
到一处僻静的河岸边,楼瀛听到身后追上来的石念心的声音,才停下来脚步,
背对着她, 迟疑许久,才缓缓转身,目光沉沉望向她。
他身后是如墨的曲水河畔,只有河面上明明灭灭几盏河灯, 在夜色中点缀着忽闪忽闪的光亮。
而石念心身后正是街市的方向, 长街灯笼满悬,烟火璀璨, 在她身上洒下流光溢彩,亮堂得与他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他们身侧是一座年岁久远的石拱桥,今夜其上被挂满剪纸刺绣彩灯, 装点成鹊桥的模样,桥上一对对相依相偎的佳侣携手而行,有的一看便是对般配的才子佳人,有的虽然相貌平凡、衣着简朴,但也是年岁相仿、情投意合。
但是般配的都是别人。
石念心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啦?”
双手还捧着吃了一大半的胡饼,见楼瀛不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吃起来。
一个胡饼吃完,看向还被楼瀛攥在手中的剩下四个胡饼,楼瀛的手死死捏着油纸包,几乎要将油纸揉烂。
石念心走近,歪着脑袋将自己凑到楼瀛眼前,眼中满是困惑不解。
楼瀛低下头,偏过脸,避开看向石念心的脸。
片刻后,石念心才后知后觉地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因为,她说你是我爹,你不高兴了?”
楼瀛抿着唇,没有说话。
但当听到“爹”一字时明显更加难看了的脸色,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石念心反倒觉得有趣,眨眨眼,踮起脚,向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没心没肺地唤了一声:“爹?”
说完不等楼瀛回答,自己就已经先后退几步,咯咯笑了起来,道:“不对,按皇宫的规矩,是不是应该唤父皇?”
“石、念、心!”楼瀛铁青着脸,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石念心笑得天真,恍若未觉楼瀛满身的寒意,“我还没有过爹娘呢!”
“不过,为什么她会把你当做是我爹啊?”
石念心毫无芥蒂的笑刺进楼瀛眼中。
是啊?
为什么他在别人眼中,就已经到了被当做是石念心爹的模样了呢?
面前的石念心依然保持着十五年前……又或者说,是二十三年前,他们在荒石山上初见时的模样。
石念心本就是偏稚气的五官,巴掌大的脸颊还些许未褪的婴儿肥,一双杏眸中比常人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