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啊……」
似乎是在陷入了回忆,许久后,楼瀛脑海中才再次响起椿树苍老的声音。
「过往旧事,我还真不知晓。我早就沉睡多年,还是约莫……七年前,这个石妖嫌在山上无趣,把我生生吵醒,扰了我的清梦。」
吵醒,那可真是个委婉的说法。
椿树回忆了一下石念心在山上太闲,偶然间想起来还有它这么一个活物时,脚猛踹着它的树干,扬言若它再不醒来陪她玩,就把它从她身上连根拔起的噩梦般场面,枝叶都忍不住一颤,掉落几片叶子来。
「不过石妖确是霜发银瞳,但此貌过于惊世,她下山前听我劝诫,方施术幻作寻常人的墨发黑眸。」
楼瀛低垂着头,没说话。
身子却在浑身发抖。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石念心与那银发女子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就连那世间罕见的银灰发色眸色也分毫不差。
两人有相同的字迹和如出一辙的非人之力。
她们一个是突然凭空现身于荒无人烟的石山中,而一个是荒石山化妖,石山就是她本体。
还有山上这棵树,当年银发女子曾带他来这棵树下,而如今,石念心带他重返山顶,面对的,仍是同样一棵椿树。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他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回答了。
哪怕石念心亲口信誓旦旦说八年前并不认识他,哪怕椿树说它对这些一无所知,可他的内心早已给出答案。
楼瀛蹲下/身,指尖贴上冰冷而粗粝的荒石山山表,指腹沿着石纹慢慢抚过。
山石寒凉,他的目光却像是在抚过爱人的脸颊。
楼瀛轻声呢喃:“原来我在找的,从来都是你……”
说完,喉中溢出几声低沉的笑声,继而仰首放声大笑。
笑声既是痛快与释然,笑上天待他不薄,早就将挚爱送了他身边。
又笑他眼瞎心盲,错把珍珠当鱼目,还苦苦陷于幻想二人能是同一人的挣扎中,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子中,平白错失了那么多原本可以与她相守的光阴!
甚至不久前还在为石念心非是他以为的那般淡泊善良而心生退意,没有更好地珍惜她、保护她!
楼瀛,你可不可笑!
笑声越来越苦涩,带着他凌乱的气息,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
一日的疲于奔波、大悲大喜间,嘴角又渗出一点殷红。
但他仿若未觉,只抬首看向椿树:“你可以告诉我,关于石念心更多的事吗?我想知道所有有关她的一切!”
这回,隔了许久,楼瀛脑海中才响起椿树的声音,似乎带了什么别样的意味。
「你是凡人的皇帝?」
它并不认得楼瀛,但石念心此前回山上时,曾经提过她与一个人间帝王有了牵连,而此刻楼瀛身上着的暗金龙纹玄色龙袍,正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楼瀛不知它何出此问,但还是如实应道:“正是。”
「难怪,难怪啊……」
有角落中的记忆被唤醒,椿树连连叹了几声。
楼瀛不明其意,椿树却并未直言。
「石妖……她虽屹立万载,但初化人形不过八载光阴,天真未凿,只如稚儿,若还尚有缘再逢,万望善加指引,使明是非善恶。」
「而其余更多,该是你知晓的时候,自会再知晓。」
初化人形……不过八年?
又是八年?
楼瀛仍在错愕间,便听得椿树沉浑的声音已再度响起,唤他下山归去吧。
他还想开口再问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摇晃、涣散……
楼瀛再度醒来时,又回到了此前晕倒之处,只是怀中人已然不见,证明着那棵口吐人言的椿树与山上的一切,并非是他黄粱一梦。
楼瀛起身,四周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连一点前路都看不清,但他却莫名知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就仿佛有人在无形中指引着他方向一般。
没有走多久,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周围静谧的迷雾骤然褪去,才发现山下此时竟已聚集了上百禁军,苏英正候着他进山的石道前,耷拉着眉眼五官挤成一团,苦得要哭出来。
楼瀛从迷雾中走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英嘴张大得能塞下一整个鸡卵,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他的一声哭喊才打破了死寂:“我的陛下诶!”
周围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住楼瀛。
苏英高声道:“让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不用找了,陛下回来了!”
楼瀛这才知晓,从他踏入荒石山至今,竟已过去整整一日,自从他在山上昏迷之后,山脚便突然出现了这古怪的浓雾,一旦涉足其中便方向尽失,多走几步路,莫名又回到了山脚下,让他们想上山寻人都无从着手。
苏英满脸要溢出来的担心:“陛下,您在山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