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燥热,脚步也越来越虚浮。待到一处竹园,整个人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还能隐约听到风声,还有窸悉簌簌的脚步声。万幸,还没有完全丧失神智。
包裹于黑暗中, 反而让人沉静下来, 粗重的呼吸声收敛了几分。他明白过来晋王方才一直激怒自己, 就是为了加快血液的流动, 那鲛珠里的情毒药性才更容易发挥。自己又一路疾驰, 情毒扩散得更快了。
“哟,秦王殿下喝醉了,小的这就扶您去歇息。”一个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他小心试探一番, 见他鼻息粗重, 满面潮红, 确定谢景宴的情毒已经开始发作, 急促道, “快, 把他扶到漱玉阁。路上若遇着人,就说秦王喝醉了。”
小内侍慌张地点点头, 两人便架着谢景宴往漱玉阁去。
漱玉阁?那是姜蓁在皇宫客居时的住所, 就在永贤宫不远处。知道今日皇姐生辰,母妃在乾华殿会待至宴席结束,永贤宫这边疏于防备,更不会主意到小小的漱玉阁!
在僻静的偏殿动手, 反而会引起怀疑,但若是在漱玉阁,一切就合情合理了——漱玉阁和永贤宫相近,醉酒之下走错了也情有可原, 醉酒之下和谁做出点什么也情有可原!
好毒的计。
谢景宴不由暗暗紧了紧袖中的一截短竹枝,方才在倒下前,他使劲折下一截并掰开,把竹枝变成一片坚硬的竹篾。入宫宴不得携带武器,这片竹篾勉强可以一用。
他倒地时已经戳破指尖,排出不少毒血,现在勉强可以运转一点真气抵抗情毒。他往袖子里缩紧了手,让排出的血滴进袖内,不让人看出端倪。只要好好调息,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只是不知林瑶和姜蓁现下如何了。
不多时,他被带到了漱玉阁。
“抬上去。”
他们把他抬上了床,似乎还不满意,那个内侍又扯开了他的衣领。
“去把香点上。”
做完这些,两人终于灭了灯,满意地关门离去。
谢景宴睁不开眼,但神智越来越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躺了一个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七哥,醒醒。”床上的姜蓁猛睁开眼,压低声音愤愤道,“他们也太卑鄙了,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别掌灯,去把香灭了。我需要调息一会。”谢景宴拢紧衣领,盘腿而坐,开始调息。
姜蓁松了口气,还好七哥是清醒的,不然的话,她只能砸晕他了……她就着月光,轻手轻脚地过去摁灭了催情香。
一刻之后,周身真气开始流转,情毒应该是解了大半,剩下的毒已经能完全被真气抵御住了。谢景宴睁开了眼,看到姜蓁并无异样,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瑶瑶呢?”
“我当时追着七嫂,七嫂追着那个宫女,毕竟在宫里,又穿着这么隆重的宫装,自然不能追太快。追到御膳房附近,走过拐角,我都傻眼了:那个宫女就不见了,七嫂也不见了。”姜蓁回忆起来,“我以为是我走太慢跟丢了,加速追了上去,结果后颈处突然被人袭击了……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受过伤,那一块早就没知觉了。我猜七嫂可能也是这么被人打晕了,怕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就假装中招晕倒在地,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结果被带回了漱玉阁,我一看七嫂不在这,懊恼极了,想摆脱他们。
没想到他们为防万一,用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捂在我的口鼻上,还好我清醒着,连忙屏息才不至于吸入太多,但那迷药效力惊人,我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在你进来之前,我也是刚刚完全恢复,想出去找你,告诉你七嫂可能有危险,没想到他们把你也带来了。”说着说着,带了几分哭腔,“都怪我,不知道七嫂怎么样了……”
“姜蓁,这不关你的事,他们早有预谋环环相扣,我们防不胜防。”谢景宴拍了拍她的肩头,正色道,“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宫宴就要散了,到时候他们发现我和你都不在宴席上,惠妃和晋王一定会借机大张旗鼓地来找,并且巧妙地在这里找到我们。若是如他们所愿,父皇震怒不说,舅舅那我怕是也不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