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你这人怎么回事?”
这话说完,老年人再没耐心的用力关上了门。
周时野僵在门口,握着照片的手剧烈颤抖。
希望再一次覆灭,可更多的,是更疯狂的不甘。
他不甘心。
周时野转身冲向下一户,再下一户。
接下来,周时野不停敲门,不停出示照片询问,又不停的被不断的拒绝。
他昂贵的西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尘土污渍,头发被海风吹的像乱草,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有的村民被他偏执癫狂的样子吓到,匆匆关门;有的则同情的摇头。
不知敲到了第几扇门,一个披着旧棉袄端着水盆出来倒水的妇人,借着月光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犹豫道:“看着是有点眼熟。”
周时野心里一喜,急忙抓住对方肩膀追问:“您见过?在哪里?您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
妇人被周时野激动的样子吓的后退半步:“不是我们村,好像是北边那个更小的村子那边,听我娘家兄弟提过一嘴,说崖下那户老太太好像捡了个女娃。不过都是听说的,而且都好些天前的事了……”
北边更小的村子?
老太太捡了个女娃?
如果真是温妤……
他急忙转身就朝着北边的小村子狂奔。
肋骨的刺痛更加尖锐起来,周时野踉跄着,用手死死按住痛处。
海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冰冷刺骨,但周时野浑然不觉,只希望尽快奔向目的地。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终于找到在崖边的一个小村子。
这里更加荒僻,只有零星几户人家散落在陡峭的崖壁下面附近,还早早熄了灯。
海风狂吹,周时野直奔第一户人家,在月光下不停拍打着紧闭的房门,
“有人吗?开门!你们有没有捡到一个女孩儿?快开门,快给我开门。”
周时野的呼喊声嘶哑破碎,又被一波波的海浪的咆哮声淹没。
终于,再敲到最后一户人家时,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了,一个披着棉衣满身酒气的壮汉骂骂咧咧的探出头:“妈的,大半夜嚎什么嚎?”
周时野冲过去,一把将照片怼到对方跟前:“这个女孩有没有见过?被捡到的?有没有见过?”
壮汉眯着醉眼,粗鲁的推开周时野:“没有没有,什么女孩?老子一天到晚打渔,哪见过什么陌生女娃?滚!”
说完话,醉汉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只剩下周时野绝望的站在原地,海风呼啸着穿过他单薄的身体。
他缓缓蹲下身,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石阶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肩膀控制不住颤抖。
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无数次满怀希望的奔赴,只带来无数次更加彻底的绝望。
而这绝望,一次次的将他反复凌迟,简直要将他撕裂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抬起头,眼神重新变的狠厉。
不,不能停。
只要她还可能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他就不能停。
周时野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不顾一切的冲向不远处的悬崖边缘。
下面黑黢黢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沿着陡峭湿滑的小路往下摸索,几次险些滑倒。
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脚踝、小腿……
周时野像一具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在冰冷的海水里艰难跋涉,疯狂的扫视着眼前的每一处。
夜色渐浓,周时野终于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的向前栽倒,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口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又看到了温妤苍白的脸,听到她那一声惊恐的:“求你……”
等到周时野再次醒来,人已经回到了a市。
消毒水味道浓郁的私立医院病房里,被这次徒劳的奔波抽掉了最后一口的周时野,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浑身上下痛到窒息,手背上打着吊水。
唐茗贞守在床边,看着周时野绝望的目视着空气,眼泪止不住的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