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夫人点到为止,道:“行了,继续吃饭吧。”
饭后,陆晏清不闲着,要往书房办公。趁着去往书房的这段路,春来交代白天芒岁送药的实情。
陆晏清当下未作声,直到置身书房,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顿时一股邪火冲上头顶,“砰”一声撂下了狼毫笔。
闻声,春来前来察言观色,试探道:“公子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泡杯茶,您喝了,提提神?”
“你说,她为何总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呢?”陆晏清仰头,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填满了不理解,“我对她,至少当前,不比薛景珩对她用心?究竟是为什么,她偏偏对薛景珩念念不忘?”
春来万万预料不到他是因此而烦躁,半晌呆若木鸡;好容易回魂,又为难怎么回他的话:“这……公子太抬举我了,连您都搞不清的问题,我更稀里糊涂了。”
“她不仅仅是对薛景珩,还有那个贺从。”春来什么水平,陆晏清了如指掌,他所费解的,原来也没指望从春来的口中得到答案,他只是压抑够了,想把困扰许久的情绪宣泄一把罢了,“不论是薛景珩,亦或是贺从,哪一个如我?他们或是袖手旁观,或是束手无策,只有我,义无反顾且信手拈来。她可以弃暗投明,却非要反着来,对那两个窝囊废温言软语、含情脉脉,独独对我吝啬,一记正眼一个笑脸也不肯给我。”
“她过去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如此深刻的感情,怎就说没就没了?”
他惨淡一笑,自问自答:“她在惩罚我。”转眼间笑意变了味儿——阴冷而确切的,“她说过,她不需要我了,却没说不喜欢我了——没说不喜欢我,便是还有留恋,因此才惩罚我,用关心旁人冷落我的方式,惩罚我。”
春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需要不等于不喜欢,而没有直接说不喜欢就等于还有留恋……这是哪里来的歪理?怎么着都不像是公子能说出口的。
春来尝试插话:“公子,您都快把我绕晕了……而且,话也不能这么说……”
陆晏清倏然看过来,眼神刁钻,春来阵阵发怵,忙改口:“您说得有道理。宋姑娘三番五次奚落您,大约真的是在惩罚您……那,走到这一步,您可有什么打算,来化解宋姑娘心中的怨气?”
罕见地,陆晏清流露迷茫:“如何补偿她,我还没想好。”
春来顺势道:“想法子耗费脑筋,您别忙了,宽衣就寝,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考虑呀!”
心神已乱,无心办公,陆晏清饶自己一次,轻轻按压着发沉发胀的额头,离开书房,洗澡更衣归寝。
打眼望着暗下来的门窗,春来如释重负,端着灯盏慢步回自己住处。
却说陆晏清躺下后,疏导着自我一轮一轮放松,逐渐沉入恍惚迷离之境。
他似乎是做梦了,梦境细碎,一点一滴赫然是一道倩影,有背影有侧影,单单没有正影。
“陆二哥哥……”
是谁在唤他?他四处观望,前后,左右,上下……目光久久地停驻在自己的臂弯:有一段腰身陷落在掌心,细如柳枝,软如绸缎。
他猛地撒手,又见一双水波粼粼的眼睛,它长在一张极致柔媚的皮囊上。可同处一副皮囊,那弯缓缓开启的朱唇中,流泻而出的,竟是冷漠的宣示:“陆晏清,我不需要你了,再也不需要了。”
……
床上,陆晏清乍然睁眼,迅速坐直。他掀开被子,灰蒙蒙的色调下,有什么萌发了。
他平定气息,穿鞋开门,直奔浴房。
春来察觉响动,揉着眼睛走出来,看他直往浴房,便道:“公子要沐浴?那您等等,我先烧热水。”午夜时分,府里人都睡下了,不好麻烦,春来便主动认领打水烧水的活儿。
“不必。”陆晏清一语阻止春来,“天气太热了,冲冷水就是。”
未及春来反驳马上入秋了,况且是半夜,再热能热到哪里去,他已然进了浴房,扔下个春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