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乐绮的拖鞋和背包,没有沙发上昨天还扔着的男士衬衫,没有他总是在家里到处乱放的乐谱。
一切都消失了,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尤伽不可置信地往里走,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她直直走到客卧,打开了衣柜。
依旧空空如也。
她又走出来,推开旁边的工作室,那里面应该堆满了乐绮的设备和乐器。
可现在,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崭新的家具留在原位,投下空洞的影子,像在张开大嘴嘲笑她。
尤伽呆愣地回头,视线正巧落在客厅角落那张绿色的沙发床上。
他们昨天还在那里缠绵。
如果不是那抹刺眼的墨绿色,尤伽甚至有一刻恍惚,关于乐绮的一切,真的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他走了吗……?
就这样走了吗?
那么多天留下的点点滴滴,原来是能这样一瞬间就消失的。
尤惜时看着她一系列怪异的行为,忧虑满面,却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看尤伽仍穿着的靴子,小声让蒋城把她的拖鞋拿进来。
“伽伽,先坐下换鞋吧。”
尤惜时把尤伽牵到沙发上,看她神情仍有些木讷,出声又提醒了一次:“先换鞋,穿着靴子太累了,然后我们再说。”
尤伽低头看了看,沉默换鞋。
蒋城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原本就有一肚子话要说,是在尤惜时的眼神压制下才一直忍着,这会儿实在忍不住,看尤伽坐起身就紧跟着开口。
“伽伽,你跟我们说清楚,乐家那小子说你们在交往是怎么回事?你离婚时不是否认过一次吗?”
尤伽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起来,看看蒋城,又看看尤惜时。
没有说话。
眼看蒋城又要着急,尤惜时拦住他,轻轻抚摸尤伽的手。
“伽伽,你还好吗?有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都会帮你。”
尤伽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涌出一阵酸涩。
她一句话都编不出来了。
为了这段关系,她实在编了太多的谎话。
“我们在交往。我和乐绮,我们在交往。”
说出了这句话,尤伽才觉得,没有想象中那样难。
只是抬头看到没有一丝一毫乐绮痕迹的房间,她又怔了怔,低声补充:
“但是可能……分手了。”
“什么叫可能?到底是分还是没分?”蒋城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叉腰问,“而且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交往多久了?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尤伽又开始头疼,连带着牙也开始疼。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牙疼过了。
“只是谈个恋爱,你们以前也从来没问过我和谁在一起。”
“那能一样吗?那小子是你前小叔子,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我宝贝闺女我都没说过,凭什么让他们那么说你?”
尤伽在蒋城一声声急躁的逼问中渐渐积累起怒意。
很奇怪,她被记者围住的时候没有愤怒,听到乐绮公开承认关系的时候没有愤怒,和乐绮争吵的时候也没有愤怒,可是面对父母几句口不择言的关心则乱,她却开始触碰到愤怒。
人总是会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刻薄。
“那怎么了?我们一没有出轨,二没有□□,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尤伽突然想起乐绮说过的话,扬眉一吐而尽,“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外界诋毁我,那是他们的错,您应该骂他们,为什么要来说我?”
蒋城被她突然的咄咄逼人堵住了后话,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尤惜时及时打圆场。
“伽伽,你爸爸只是着急,我们都不会说你,你说得对,那些乱编乱写的人才有错,我们不争这件事的因果,只要知道你没事就好。”
尤惜时的话总像是一盆不凉不热的水,浇下来,尤伽就又没有了开口的欲望。
见她安静,尤惜时便接着道:“最近要不要休息一阵子?舆论交给总部控制吧,你什么都不用想,我来操作总归是方便一些的。”
尤伽摇摇头。
“我不想休息。”
“也好,那就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尤惜时弯腰给尤伽倒水,停顿了一下,再开口,语气仍旧轻缓,“既然分手了……那就不会再见面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