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月浅灯深,竹影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骨相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愈发优越。他穿着暗色锦袍,在月光中透着几分矜贵。
不知为何,宋玉璎竟莫名有些心虚。她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游移的视线回到周公子脸上。
奈何眼下光线不好,周公子怕是看不清唇语。她抿了抿唇,单手拎起裙摆正想走下台阶,又想起了什么,她偷偷一笑,眼中狡黠。
亭下,翟行洲眼神一直停留在宋玉璎脸上,目光带着审视。
只见宋玉璎拂袖坐回石凳,左手虚虚撑着下巴,右手朝他勾了勾。
清幽月色下,那双手嫩白细滑,翟行洲眉梢慢慢抬起,眸中有了几分波澜,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挑衅朝廷命官,实在是大胆。
偏偏她脸上笑得很甜,又让人不忍心训斥她这“无礼”的举动。
虽不知宋玉璎想要作何,翟行洲还是撩袍拾阶而上,站在石桌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听闻监察御史神出鬼没,周公子也曾是朝中命官,可曾识得此人?”
红唇一张一合,桌上摆着纸笔,像是早已做好准备一般。
翟行洲略微俯身,长臂越过她执笔书写,花香酒香飘进鼻腔,还夹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好闻的味道。
【略有耳闻,并不相识。】
宋玉璎长出一口气,心里顿时松懈下来。她温温一笑,自顾自又倒了两杯酒,抬手递给周公子一杯。
见状,翟行洲突然起了兴致,他接过酒盏后在手里把玩片刻,勾了勾唇角又提笔故意写道:
【宋娘子怎的忽然提起……】
笔尖停顿,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偏头轻笑,缓缓写下自己的大名。
【翟行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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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男主”出场了哈哈哈哈哈
那人字体潇洒,笔走龙蛇,“翟行洲”三字写得苍劲有力,监察御史淡漠寡言的形象似是透过白纸呈现在眼前。
深夜与相识不久的男子谈论另一位外男,似乎有些出格。宋玉璎忽而脸颊微热,眼神不自然地游离。
岂料周公子兴趣不减,径直把笔递到她面前,一副今夜势必要看到她回答的样子。宋玉璎犹豫着接过笔,单手托腮看着那个名字。
半晌,她下笔写道:
【传闻百官忌惮翟大人,周公子可有害怕过此人?】
纸张被宋玉璎推到面前,翟行洲单手撑在桌沿,低头看着这行字。
百官忌惮……可笑。若那群人手上干净,又何必避他不及?
片刻,他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眯了眯眼。
月光清幽,少女白皙的肤色下脸颊微微泛红。
宋玉璎似是急着听到答案一般,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眸中探究之意明显。
真是个八卦的小娘子。翟行洲扯了扯唇,面上笑意淡了下来。他俯身拿过笔。
【夜已深,宋娘子还是早些回房歇息。】
说罢,翟行洲拂袖离去,那杯装满花酒的杯盏放在桌面,他一口未动。
无尘清夜,窗外春花悄然盛开。
厢房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闷热的空气中透着黏腻。梦里那双嫩白纤细的小手不停勾着他的心绪,一下又一下。
他也不阻拦,牵过她的手径直往下,唇边轻笑,带着她触碰灼热。却又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幽幽转醒,微微睁开的双目里情欲浓浓,带着不舍。
翟行洲坐起身时,身下仍是坚挺,他转身去了净房解决,放任脑海中的想法。
他本就不是个会克制欲望的人,是她先闯入梦里的,可怪不了他。
再次躺下时,天色已经大亮。
廊庑下有人在走动,腰间珠链碰撞、头上金钗一晃一晃,叮当清灵,一如昨夜幽梦里的声音。
翟行洲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她的样子,娇媚明艳。
客堂外,庭院满花。
得知丁溪镇上那位镇将许大人一早就来了佛寺,眼下正在禅房内审问广如住持,宋玉璎连忙前往。
镇上不像城里,官员颇多,各司其职。丁溪镇常年人口不多,仅设有镇将、副将两名官员管理全镇,昨日宋玉璎命人下山报官后,本以为会无人受理,谁知镇将许大人竟亲自出马。
迈进禅房,一名穿着官袍,身形矮胖的男子回头看了宋玉璎一眼,即刻便认出面前这位长相清丽的小娘子便是宋家女郎。
许大人朝她颔首:“宋娘子昨夜报官,称有人夜盗重物,可是实话?”
宋玉璎上前,轻飘飘看了一眼广如住持。
她道:“不仅如此,那贼人还在花酒中下了药,妄图陷害寺中香客。”说得很明显。
听完这话,许大人即刻令小吏在客堂内外寻找可疑痕迹,尤其是宋玉璎厢房周围,任何一个可能会遭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