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陆锦尧靠着办公桌抱着手臂半天不说话,脸绷得毫无缝隙,严肃得要命,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秦述英踢了他一脚:“有话快说。”
“不发烧了?”
怎么听着有点幽怨。
“是的?”秦述英回答得有点犹豫。
“不饿吗?”
“还好。”
陆锦尧又沉默了,尴尬的气息在办公室涌动,秦述英就看着他冷脸半天,才轻笑一声:“直接问一句‘为什么把我做的鱼带给锦秀自己不吃’会死吗?”
“她是我妹妹,给她什么都是应该的。”陆锦尧总算挪动了一下,晃悠到窗边,语气听着还是不情不愿。
“是吗?”两个字秦述英绕了好几个尾音,“那你刚刚吓唬她干嘛?”
陆锦尧凝视他很久,忽然走近,揪着秦述英遮挡痕迹的围巾,在指尖绕着,没什么力度,但秦述英看着总有一种脖颈被收紧的感觉。
陆锦尧说:“我发现你脱敏真的很快。”
“允许你趁我睡着咬我好几口,不允许我讨回来点吗?”
陆锦尧就着扯他围巾的动作,将人牵到办公桌边,靠得很近:“你要讨什么?”
秦述英手向后撑着桌沿,歪着头,仿佛真的在临时思考:“不如别趁我睡着偷偷杀鱼。一起做饭一起吃?”
破天荒的,这是秦述英第一次主动邀请陆锦尧吃晚餐。
坚硬的贝壳自己探出了缝隙。
陆锦尧面不改色地将围巾绕得更紧:“一起做?只做饭吗?”
秦述英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句话。
陆锦尧直视着他的眼睛,沉静地、又重复了一遍:“一起做?”
秦述英愣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脸霎时染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陆锦尧。
陆锦尧顺势往后退开,看着人怒气冲冲去拉门的背影,又气定神闲地撂下一句:“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病还没好全。”
“砰——”
门被砸得发出一声巨响,引得附近的员工频频侧目。陆锦秀刚要进实验室,抬头看了一眼,无语地摇摇头:“真服了,十五分钟不到俩都被惹毛了。”
确认了秦述英离开但没被气跑,还乖乖在会客厅等他下班后,陆锦尧唇角弯起弧度,却很快消逝。
遇见秦述英时陆锦秀只有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有吊桥效应的加持,陆锦尧不确定她是在顺嘴戏弄人还是认真的。陆锦秀的感情观很开放,遇见有好感的,勾勾手指人家就会过来,厌倦了就下一个更乖——往往都是体面的消遣。
也还好,秦述英肯定不会被她吸引。但也很坏,秦述英太特殊了,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对他动真心。
已经说不清是在担心妹妹还是其他什么隐秘的情愫作祟,陆锦尧把时间安排翻出来,将送陆锦秀出国的时间又提前了些。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回小白楼相安无事地做饭,在秦述英的注视下陆锦尧不得不完整展现了一次他娴熟的剖鱼技巧,在鱼神经停止跳动的一瞬间听见了秦述英的一声冷笑。
“真能装。”
明明是一句轻飘飘的调侃,陆锦尧却莫名心头一跳,滑腻的深海鱼脱了手。
秦述英白了他一眼,把鱼从水池里捞出来冲干净拍案板上:“演也演点好的。”
留下两句话后秦述英就去灶台边守着他的美龄粥了。陆锦尧低着头将鱼腹的水渍擦干,锐利的烹饪刀悬在已不能动弹的鱼身上。
只是两句话就能扰乱本平静而坚定的内心,如果真的到那一刻呢?
不重要了,反正他无法反抗。说什么露出什么表情,又有什么关系。
刀精准地划开鱼的肌里,被分割成大小得当的块。
两个人做饭时截然不同的风味,秦述英会弄家常菜,烟火气足些;陆锦尧只会那一样,把控精准得像什么米其林厨师,可出了煎鱼的舒适区就露怯。秦述英让他看着点灶上炖的牛腩,直到水溢出来他才有点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