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我这儿了。”
“很有意思的人,”陆锦尧笑着说,“能遇到投缘的人很难得,您和她现在关系应该也很亲密吧?”
店主叹息着摇摇头:“她走了,这里只是她匆匆停留过的地方之一。她像风一样,谁都抓不住的。”
秦述英低下头,望着彩绘出神。陆锦尧望着他脸上浮现出难以察觉的落寞,更多的是一种了然——谁都留不住她,包括她的孩子。
“她很喜欢向日葵?”
秦述英终于发出了进店以来的第一句疑问,不像问句,反而像笃定。店主笑着点头:“是的,阳光向上,像她一样,看了就让人心情好。”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瓶子我们都要了,麻烦每一瓶都帮我们播颗向日葵花种,要不一样的品种。”陆锦尧想了想,又补充道,“价格您随便开,需要的话,您可以先挑一个留作纪念。”
店主这下真愣住了,她眨眨眼,又换上笑容,点了点头。在转身去准备时她仔细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青年的脸——如水般清俊的面容,眉目带着几分凌厉,五官是熟悉的秀美。
她怔在原地,凝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最终也没有问出什么,只是说:“这位先生先挑吧。或者所有都送给您。”
秦述英握紧了手里的小瓶,摇摇头:“您还是留下一个吧。”
……
最终他们捧着四五个向日葵花种回小白楼,下了车走在通往花房的小路上,晚风拂面,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能嗅到春雨将至的气息,裹挟着玉兰的清香,丝丝钻入肺腑。
晚间阴云蔽月,花房里的夜灯是暖黄的,很暗。秦述英把小瓶子挨个放到花架上,又调整位置并排放好,很珍重的样子。他放完转身就走,又好像没有任何留恋。
花房的小径很狭窄,陆锦尧挡在他后面,将他拦得严严实实,再走一步就要撞上胸膛。
秦述英闷声道:“走了。”
“老板说了,回来得给它们浇透水。”陆锦尧晃了晃手里的浇水壶。
“谁买的谁养。”
“我送给你的。”陆锦尧非常理所当然地把水壶塞秦述英手里,“快点浇完,饿了。”
秦述英脸上不情愿,动作还是细致。土壤被水浸润得潮湿,靠近些还能闻到泥土的芬芳。陆锦尧总算满意,揽着秦述英的腰,带他转身回楼内。秦述英只是僵了一瞬,没再挣扎着要拍开他的手。
晚餐全是管家从陆家打包带来的,时间刚好,还冒着热气。秦述英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米布有些愣神,抬眼看跟其他精致的菜肴格格不入。
“你只对这个产生过点兴趣,”陆锦尧坦率道,“用它哄你能哄到吗?”
“……我什么时候要你哄了?”
陆锦尧平静地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不放过一丝情绪的变化:“哄你别生气,哄你相信我。”
惊讶,动容,强逼自己冷静。这些神态在秦述英面上闪过,被陆锦尧尽收眼底。
“我很想问你,”陆锦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为什么你连秦太都不恨,却那么恨我?”
“……”’
“因为我的阻止导致你逃离不了秦竞声无法找到你母亲,还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你心中的期待?”
秦述英不答,可陆锦尧分明看到了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离秦述英心里最柔软不可及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他在打磨着贝类紧闭的缝隙,撬动包裹住它的坚硬外壳。
“你只听秦太的一面之词,就对何胜瑜有疑虑。你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我,却认为倒向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你都不愿意向前迈一步。”
秦述英声音带了激动的抖,反驳道:“我当初听到你说,秦家人一冒头你就要把他送回给秦竞声……”
两个选择,要么被送回去要么被解决。他甚至不怕死在陆锦尧手上,他怕的是被所爱之人亲手送回噩梦般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