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玻璃套间,外面窥探不到其中隐私,内部却能将窗外的景致尽数揽入眼中。
这是观景的极佳地,也是监视整个小白楼的瞭望塔。
白连城毕恭毕敬地叩开门,低垂着眼:“陆总。”
陆锦尧正靠在窗边,望着距离不远的阁楼。秦述英房间的灯光未熄,隔着窗帘,隐约能看到那人绰约的身形。
白连城将今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汇报,说完心有余悸地再次抹去额上的汗珠,苦笑道:“不瞒您说,我都被他说得有些怵呢。”
陆锦尧知道这老狐狸是在向自己讨个承诺,从善如流道:“只要你忠诚地和风讯合作,首都不会对你下手,风讯和融创都不会动你的产业。”
白连城点头称是:“我还不知道,小白楼对风讯这么重要。”
陆锦尧不语,明白秦述英那番话已然让这老狐狸产生了动摇。不过不要紧,他能拿捏好度。
他只是望向窗外——阁楼中的身影似乎静静地坐在了窗边,不见再有什么动作。窗帘拉开,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秦述英正在静静凝望着花房,那张姣好的容颜被窗收纳,像是一幅画。
小白楼对风讯当然没那么重要,但对于应付秦述英,却是恰到好处。
陆锦尧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他很喜欢看这里的花?”
白连城一愣:“呃,似乎是。秦二少来小白楼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盯着花园看很久。”
“他来这里做什么?”
白连城有些疑惑:“什么?”
陆锦尧淡淡道:“小白楼不光做休闲庄园吧?”
白连城了然:“果然瞒不过陆总。不过秦二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这人一向奇怪。您今晚是否需要……”
“不用,”陆锦尧拒绝道,“风讯接手小白楼后,这些事情不允许再发生。”
“……她们都是自愿的,陆总不能断人生路。”
陆锦尧转过身,冷然看着他,白连城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天底下的生路很多,怎么偏偏都铺在了你的财路上?”陆锦尧转着手中的打火机,汽油“哧”得一声燃起火花,白连城被这细小的动静震得一愣。
俊美的面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陆锦尧神色难辨,声音冷淡:“陆家会送你很多清清白白的财路,前提是你要遵守陆家的规则。否则我不介意烧了你的财路,连带着你也引火烧身。”
螳螂捕蝉
冬日的清晨来得晚,秦述英等了很久才等来天光渐明。昨夜难得能毫无梦魇地熟睡几个钟头,虽然醒来时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园丁正在修剪花枝,冬天的灌木枯萎得太多,于是便□□脆地舍弃,换上耐寒的常青藤。
窗户打开,灌入的冷风让人清醒。和冷空气一道传入的还有剪裁林木清脆的声响。秦述英莫名觉得这样的声音让他安心,咔嚓咔嚓,背后是正工作着的双手和待新生的草木,仿佛是灰败冬日大地上唯一的生机。
“秦先生,这是白总让送给您看的文件。”
小白楼的经理手捧厚厚的文件夹,秦述英没接,依然望向窗外。
“秦先生?”
“纸面上的东西我没必要看,”秦述英淡然道,“你们白总是老江湖了,不知道行动是最好的投名状?”
经理面不改色:“我只负责送文件,您说的我不清楚。”
“不清楚就换个清楚的来跟我谈,谁都不清楚就请白连城亲自过来。”
经理被噎了一下,正想开口,秦述英却不给他机会,左手转着抽屉里拿出的手枪:“拿着你的废纸走,半小时内我要见到清楚的人。”
身居主楼顶层的人轻笑:“还挺难缠。”
可怜白连城一把年纪,一晚上辗转反侧思索怎么对付两个祖宗,都没休息好,在陆锦尧面前还得弯腰毕恭毕敬:“陆总打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