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姿本来是想换寢室的,钟情其实并不反对,她们的友谊不会因为换寢室而怎么有。而董花辞却留住了她:“西西,你走了,就不会有别人吗?没事的,实在不行,你让欢欢搬过来呗,我知道欢欢姐和你是好朋友,你们想住一起,这里本来就是四人床。”
钟情原来是有点介意的,本来小的寝室,三个人才勉强,四个人都住满,哪里都不对劲。可是她有问过董花辞要不要和她出去住,董花辞却不停地摇头。
她说:“我不能依赖你,一辈子啊,钟情。”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漆黑的眼珠像黑珍珠一样,缀着星光:“我们吃会儿苦,等我们一起成为大明星了,都来得及!”
在这样的光芒面前,钟情是不愿意让自己任何狭隘的心思去妨碍董花辞此刻的冲劲的。她太爱了,所以也许她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来来来,我们采访一下这个小树,今天的演出累不累?”
一次演出结束,何西姿拿着个摄像机就过来了。
今天她又收到花了。董花辞笑得甜蜜,睫毛飞飞:“还好呀。西西姐,你在直播吗?”
何西姿也笑着点头,又蹲下身,和化妆镜前面甜甜的的董花辞一起朝着镜头比耶。“我室友,最新一届进公司的。嗯嗯,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何西姿不停地对着直播间碎碎念,“然后我们再把镜头往那里移一点哦。诶,有的人和某树形影不离哦,离开了一秒就好像不行哦。”
在粉丝眼里,一般是钟情和何西姿关系更好,也互相认识得更久。相对来说,何西姿开钟情的玩笑自然更松弛。
钟情素颜,穿这个长袖长裤,贴在董花辞身边,本来一直在玩手机。见到何西姿点她,也不躲,反而正大光明地,又得意又酷得超镜头比了个耶。“是啊,我就是和董花辞关系好哦。”
钟情像个小学生说出这句话,把董花辞逗得更加乐不可支。她又看镜头后面的何西姿,“何西姿,你快去找你的欢欢吧。小树要给我化妆了,我们等会儿出去吃夜宵。”
黑红共缠绵 情绪结网。
钟情和董花辞谈恋爱, 从来不避讳着队友。
吃夜宵,坐在一起;化妆间,挤在一起。衣服互相穿来穿去, 舞蹈课要手拉手上,找到其中一个人, 就一定能在不遠处看到另外一个;到最后,两个人黏糊糊的,就像是彼此的影子一样。
热恋期的泡泡一阵一阵, 有时候,她们也会吵架。董花辞印象里, 她们吵架的內容还挺幼稚, 比如说钟情喜欢某一件衣服,董花辞不喜欢, 钟情就说她很没有眼光;比如说董花辞喜欢某个玩偶,钟情说很幼稚,于是董花辞就说钟情没有少女心。
钟情还会大言不惭地来一句:“嗯嗯,因为我是御姐心呀。”
当时,御姐是钟情的人设。
但其实董花辞覺得,钟情并不是用一个简单的“御姐”标签就能概括的人。
有一次她们深夜谈心,钟情曾经说起她童年的一些碎片,说得很浅, 但董花辞能感受出来,她的家庭也有自己的一些破碎。
“我和我爸爸妈妈,关系并不好,这次出来做娱乐事业,其实他们很反对。”当天是宿舍谈心局,钟情就躺在床上, 穿着她的最喜欢当睡衣的t恤衫,很平静地讲述这一切,“对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而言,大富大贵,实在是和抛头露面混不相关的。你要抛头露面,就证明你家里不行。他们一直希望我好好读书,最后帮着家里打理来着。”
董花辞从床上翻了一个身,面向她:“所以,你就从之前的大学退学了吗?”
“其实还没有完全退,算休学吧,其实到最后还是要退的。早晚的问题而已。”钟情很严谨地补充。
董花辞那时还安慰她:“可是,这是理想啊!”
是啊,理想,在没有实现的时候,太诱人了,就像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裹着野心和欲望的糖霜,诱惑一个人用最好的时光去为她拚命。可是,董花辞永遠没想到,在这条路上给她摔得最惨的一跤,就是母親的病重。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母親是在她进入公司后两个月零三天的时候告诉她身体不舒服;一直到她去世,董花辞才刚刚进入公司三个月。这个噩梦一般的二十天,董花辞要去把母親接到上海看病,准备一场重要的演出,最后在演出上舞步跳错,差点连累同伴绊倒。虽然说那个同伴是欢欢,何西姿的好朋友,根本就没有怪她,但是那时候,因为欢欢有一些基础粉丝,而且董花辞的人气逐渐稳步上升,大家都评价她为新人中的“甜美神颜”——所以董花辞的恶评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尤其是专门负责这个領域八卦和争论的营销号底下的恶意,因为各自都披着一层网络的皮,所以散发地更加肆无忌惮。有关于董花辞评论的画风,当时是这样的:
“这不是纯纯纯花瓶吗,滴汗。”
“母亲刚刚去世,积德积德。”
“好看吗?说真的都不如全职女主播。喜欢她为什么不去喜欢女主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