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长公主赐了他药。
长公主要他活下去。
哪怕这只是她随手的施舍,于邬琅而言,已是他冷寂无望的人生里,全部的光亮。
他不能辜负。
离开马棚后,解安帮忙牵着流雪,一直将薛筠意送到宫门口。
“本宫不便插手凝华宫中之事,还望解公子若得方便,能照顾他一二。”薛筠意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她虽然给了邬琅退热的药,但他身上还带着那么多伤,最好还是有人照看着。
解安连忙应下来。
“殿下,您为何……要帮那邬家二公子?”回青梧宫的路上,墨楹终是忍不住问道。那少年是很可怜,可终究是薛清芷宫里的人,她的人,自个儿不好好养着,反倒要让殿下来替她照拂,一想到这一层,墨楹心里便不大舒服。
薛筠意垂眸盯着指尖,良久,才轻声道:“众生皆苦,救一条性命,总归不是坏事。就当是,为自己积德吧。”
她默了默,看向自己无知无觉的双腿。母后在世时常教导她,她贵为长公主,自应心怀天下,悲悯苍生,可如今,她连邬琅都救不了,又何谈天下苍生?
皇帝偏心,宫中人尽皆知。因着江贵妃的缘故,薛清芷自出生起便被皇帝捧在手心里,她看上的东西,谁都碰不得。她一向懒得与薛清芷争抢,可这些年来,她处处隐忍退让,又换来了什么呢?
母后含恨而终,她身子落了残疾,往后余生,都只能依靠身下的轮椅而活。
薛筠意攥紧指尖,膝上平整的缎面被扯出褶痕,她久久地沉默着,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个许久不曾有过的念头。
她不想再做个只能幽居深宫寂寂度日的公主,双眼所见,唯有四面高耸的宫墙,困了母后一生,也终将困她一生。
她要做皇太女,坐上那万人之巅的高位,要像母后所期盼的那样,救她自己,也救苍生万民。
双腿残废又如何?她会用她的本事让皇帝知道,她才是最合适的继位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