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挥袖子:“下去吧,淮郡王那边再有什么举动,你要立即告诉我。”
谢承信应声。
谢易芝走出屋子,谢承信看着父亲的背影,一滴汗水,顺着他脖颈淌下去,他只觉得脊背一片冰冷。
母亲的身子是真的不好,尤其是前年小产之后。从前他绝对不会多想,可自从祖父过世之后,他在这个家里,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可怕的是,有些猜测还得到了证实。
那么会不会……
谢承信不敢再想下去。
他快步走出书房,刚好与一个人撞在一起,谢承信吓得惊叫。
“大哥,”谢承让提起手中的灯笼,“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承信一颗心乱跳,好不容易才平稳下来:“二弟,你……还没歇着?”
“我一直在书房里看书,”谢承让道,“正要回去,路过这院子的时候,看到书房还亮着灯,以为父亲回来了,没想到是大哥。”
谢承信舒一口气:“父亲回主屋去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今晚发生太多事,谢承信无心留谢承让说话,免得被谢承让看出蹊跷,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屋子里,仔细理一理思绪。
谢承让道:“大哥没提灯笼,我送大哥去院子里。”
谢承信胡乱点头,两兄弟并肩前行。
一直到了谢承让住处,谢承信叫住他:“回去吧,我想起来还得去看看母亲。”
谢承让止住脚步,夏家人被抓之后,谢承让的官职虽然保住了,但在大理寺很少会有人与他闲谈,谢承让也不着急,等到夏孟宪的案子过去了,这桩事总会被人遗忘。让他担忧的是,淮郡王对他的态度。
从前有事,淮郡王都会找他,现在不知为何却盯上了大哥,他之前苦心谋划的事,在一点点的偏移。
谢承信无暇去想谢承让如何,他想起一桩事,母亲似是每天晚上都要喝药,心中一个念头驱使他快步向小厨房走去。
果然他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儿,片刻之后,母亲身边的管事妈妈端着药从小厨房走出来。
“大郎君。”
管事妈妈上前行礼。
“这是母亲的药?”谢承信询问道。
管事妈妈点头:“是给夫人熬的。”
“母亲最近怎么了?为何要日日服药?”谢承信道,“应该已经吃了一个多月了吧?”
管事妈妈道:“没什么大事,大郎君不用担忧。”
若是往常,谢承信就这样算了,但今日他非要弄个清楚。
“既然没什么大事,就别让母亲喝了,”谢承信道,“我在淮郡王那里,听太医说,药石用太多,反而伤身子。”
“母亲问起,就说是我拦下的。”
谢承信说着就要去拿药。
管事妈妈急忙闪躲:“大郎君,这可使不得。”
眼看着没法说服谢承信,管事妈妈只得实话实说:“大郎君,这……不是什么不好的药……夫人只是……还想给大郎君添个弟弟。”
“老爷喜欢大郎君和三郎君,夫人也想让府中更热闹些。”
谢承信整个人僵立在那里。
管事妈妈以为大郎君羞臊了,向他行了礼道:“夫人还等着,我得快些将药送去,免得药凉了。”
一阵风吹来,谢承信心中迷雾似是散开,随即他忽然生出一个歹毒的念头。
父亲真的想要母亲再为他生个孩儿?还是想要母亲在生产时丢了性命?
怀抱
一匹快马驰进了南城码头。
王晏在宅院前下了马,然后到后门等了片刻,门就打开来。
苏满向王晏行礼。
王晏道:“大娘子可歇下了?”
苏满摇头:“正在等郎君。”
王晏快步走进院子,正要隐入黑暗中,就听苏满接着道:“张娘子和九郎君今晚住在城内宅院里。”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不用躲躲藏藏。
王晏正要询问苏满,谢玉琰在哪里,就看到一盏灯在不远处亮起,正缓慢地向这边靠近。王晏当即丢下苏满,迎了过去。
如果不是谢玉琰,苏满自然会上前阻拦,但苏满没有动,王晏就加快了脚步。
那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王晏裹挟着城外的风尘,在谢玉琰尚未回过神时,已经将她拥进了怀里。
紧接着,谢玉琰就闻到一股属于鲜花的香气,原本那味道很淡,却因为离得足够近,才会觉得这般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