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只有嘲讽,没有失望,毕竟她自己都是利用皇帝的人,所以从来没指望她在他心里有什么不可割舍的地位。
皇帝确实没有想过问苏遥的想法,他光是想着永安侯府以后可以站他的忠皇党,就喜悦极了。
“来人,传朕口谕!”他大手一挥。
苏遥身边的裴徐安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苏遥拽住他的衣袖,阻止他说出反驳劝阻皇帝的话。
裴徐安低头看苏遥,她望着他,对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哀戚和脆弱的水光。
苏遥轻声道:“没用的,表哥。”
谁都劝不动现在的皇帝的。
裴徐安也想到了很多,皇帝约莫也还是为了永安侯府这一势力,想要将整个侯府控制在手里罢了。
他心疼地看着苏遥,低声道:“如果你外祖父和舅舅今天来了这宴会,只怕要被气昏头了。”
苏遥瘪了瘪嘴。
她眼睛很红,但是眼泪已经擦干了,默不作声地垂头站着,仿佛那些热闹与她无关,皇帝的喜悦也与她无关。
她只像个被安排来安排去的人。刚才才脱离联姻,下一刻就陷入了别的婚约里。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唇边一点笑意也没有,但脸色那样白,失了魂般,令人看着心都揪起来。
晏舟和她隔着点距离,看着她。他知道她心里应该是不情愿的。
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却因为今天的处境不得不接受赐婚,一声反驳都没有,她或许会怨恨他吧?
晏舟因为赐婚的事喜悦的心情被一只大手抹去一大半,他陷进无边的焦灼里。
可他那样想拥有她,哪怕她怨恨他。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三王子几乎是瞠目结舌,站在一边惊呆了。
他完全没想到他回怼晏舟的一句话,竟然引发一场苏遥和晏舟的婚约。
这算什么,他娶不到苏遥就算了,他还将苏遥推向了另一个男人,还不日就能成婚了。可笑至极!
三王子很是不满,高声道:“盛晖圣上这是何意思?”
皇帝圣旨都颁好了,现在没被三王子影响心情,道:“朕给朕的女儿赐婚,三王子不便过问!”
三王子简直气得仰倒,喘着粗气好久才缓过来。
他瞪向苏遥和晏舟。方才他提出联姻,这两个人拼命阻止,原来是暗地里好上了,难怪今天去投壶馆的路上晏舟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现在这两人竟然还踩着他利用他得了赐婚,何等阴险狡诈,何等卑鄙无耻!
这盛晖朝的人是不是都是这般心眼多的!
三王子想了想,有些不甘心,但又觉得庆幸,幸好没把心机深沉的盛晖人娶北狄。
宫宴结束时,苏遥赶紧离开皇宫。
她身后的流沁忽然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苏遥一惊,正要回头,可是腰间被人用力扣住,她脚步踉跄,整个人跌进清冷孤傲的气息里。
她晏舟捂住她的嘴,很快把她带进无人之处。
苏遥一开始最惊慌的时候挣扎过,之后再没挣扎。晏舟松开她后,她才退开两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棱洒进来,他们的侧脸都覆盖上一层白。
晏舟握着她的手,而后重重地跪在她面前。
他算计她
晏舟给她跪下了,苏遥闭了闭眼,而后猛地挣开他的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寂静空荡的室内,清脆的一声“啪”响起,又很快消逝,回归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晏舟听着她不顺的呼吸,借着月光望她。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将那柔软的掌心贴在侧脸,嗓音低缓轻柔:“遥遥,求你继续打吧,直到你气消。”
苏遥没挣扎,她微微俯下身,和他静静地对视,眼眸里的雾气脆弱又倔强。
“晏舟,本宫打你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算计本宫!”她努力地把嗓音平复,但仍然是颤抖难忍。
“遥遥,我给你跪下磕头,求你莫怨我。”晏舟把姿态放到最低,跪着退后一些竟真的要弯下腰磕头。
晏舟那么一个孤傲的男人,此举就是将他的骄傲放到她脚底下任她踩了。
苏遥知道,今晚这一出,有晏舟算计她的成分在里面。她不信晏舟没有想到三王子的联姻动机,他从旁观到出来说话的过程中,都在一步一步引她、三王子甚至是皇帝入局。
晏舟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要算计谁,基本上没人逃得出他的圈套。
正如他亲口说出爱慕她之后,皇帝入局赐婚,她拉住裴徐安说没用的,皇帝不可能收回成命的。
苏遥看得一清二楚,今晚所有人都在他的局中局里。
苏遥看着他磕了两个头,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凝视他:“你的算计是真,本宫怨你,但你帮本宫摆脱联姻,本宫必须谢你,两相抵消,我们互不相欠。”
她说完,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脚步一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