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见她是这样个软性心肠,心里直骂她傻。但这毕竟于己无关,她提过一嘴,也算是尽了一点心了。
傍晚,宅中正待传饭,一众好友却冒着风雪相约前来探望。
魏子然听说是昔日来往甚密的罗、文、林三人和魏子焘、尚攸,似已忘记自己如今腿脚不便,手杖也不拿,便欲出门来迎。
映红忙忙赶出来扶着,又早递了手杖到他手中,笑嗔道:“你原来是个冒冒失失的哥儿,这样急急忙忙的,倒真像狗见了肉一般。”
魏子然只不应,见清泉已引了那一行人入了庭院,忙拄了手杖上前将一行人迎进了屋里。打听到几人还不曾用饭,他忙让琉璃、翡翠吩咐厨房那头再多备些酒菜来。
他不知这一行人皆从何处而来,更是意外尚攸是何时回杭州的,便问:“小先生先前在信里说,明年春夏之际才会从漳州回来,竟提早回来了?何时回来的?我这里还未听说你回来了。”
“我是今日方到杭州的。本也是打算明年春上接了叔伯从漳州家里动身的,只因从焘哥儿信里得知哥儿摔断了腿,还吃了官司,便提早回来了。今日,焘哥儿在江边接着了我们,却没料到会遇到这三位……”尚攸目视罗、文、林三人,笑着说,“说来也是巧。焘哥儿接着我与两个叔伯,本打算先在城中安置了叔伯,再来这里看望哥儿的,不想这三位也是相约好了要来探望哥儿的。”
自端午后,魏子然许久不曾与众好友兄弟相聚,今日难得聚在了一处,连日愁闷不已的心绪瞬间如拨云见日一般,欢畅快意。
风寒夜深,窗外白雪纷纷,冷寒寂静,屋内灯火煌煌,笑语喧阗。
雪夜里,与三两好友围炉煮酒,对魏子然来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这时候,南屏、李屏山已不能扰乱他的心情。
饮酒闲谈间,文卿提出想看看魏子然的那卷画,魏子然忙取出来,于桌案上展开,却是一卷足有二十来尺长、十来寸高的画轴。虽只是底稿,尚未着色,可画中的山水楼阁、车马人物无一不逼真传神,那江面翻腾咆哮的浪花似要跳出画卷,直扑人面。
画无声,众人耳边却好似回荡着当日的欢腾喊叫声。
“这不是我们当日扎下的彩棚么?”罗衡惊喜万状,又细细辨认彩棚中的人,目光落在画里那熟悉的面影上时,心口忽沉了沉,立时将目光移开了。
画中,魏书婷正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时,她说了什么来着?
那日,在彩棚里,她其实对他说过不少话,他却已不记得画中的她对自己说了什么。
魏子然见众人纷纷说着那日的所见所闻,也便趁机将画中几处记得不太分明的地方指出来,让众人帮忙回忆回忆当日当时的情景。
其中有一处,正是许、周两家龙舟夺标之时,两家龙舟在江中相遇,你追我赶,抵死角逐,谁也不让谁。忽前头一个浪猛地打了过来,打得两家龙舟在江浪中起伏飘荡,船头更是不见了两家掌旗的。待这一阵浪头过去,江中方才露出两颗头,而水中那标也已被周家夺得了。
那时,众人的注意力皆放在许家的船上,也没留意周家那掌旗的是如何在风浪里夺得标的。
因知道得不确实,魏子然不敢胡乱下笔,只指望他们这些人里有人看清了整个夺标的过程。
他向众人一一望过去,目光落在魏子焘身上时,见他若有所思的,心中不由一喜:“焘哥儿看到了?”
魏子焘沉吟良久,方道:“那时风浪太大,江面上又起了雾,我也不知我看得是否真切。”
林知泉却道:“心斋兄何必为此事烦恼?那两人皆在城中,明日又恰逢冬至,可以‘赏雪过节’的由头邀两人城中相会,当面问一问不是更好?”
魏子然一喜一忧,叹道:“我也不知许荆光是否会看我面子前来相会,周家的人……除了先前买这宅子遇到过他家里的一个人,与那夺标的更是不曾谋面;且听许荆光昔日言语,那夺标的似乎是个姐儿,这更难办。”
“并不难办,”罗衡笑道,“我们这些人里头,大表哥就与许荆光交厚,他这头可着表哥去请。周家那边……我可去试一试。”
文卿笑道:“我看你去不济事。那姐儿若听说我们这头全是男人,如何肯来?”
“此事亦不难……”林知泉不知何时回到了酒桌旁,擒壶饮酒,“你们不知,当日赛诗会,心斋兄家的那位婷姐儿与我家瑶妹已结识了他家的那对姊妹。若是明日也邀得她二人来,不怕周家那对姊妹不来。”
魏子然不由看向了罗衡,发现他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竟觉着自己猜不着他的心思了。
然,他却知,他越是如常,越是不对劲。
他不想让这两人见面后徒添痛苦,不欲采纳林知泉的提议,忽听魏子焘道:“大姊姊前两日伤风感冒了,还在调养中,怕是不能前来。”
听及,罗衡心底有担忧,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天冷风寒,还是莫折腾临安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