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闲寂,初夏的日光,不至于到毒辣,午后的晖光,一束束的,更肖像金黄的流沙般闪亮。
微风乎来,卷飞落花、尘灰,也荡起脚边黑裙。蒋少筠正侧坐在亭栏一角,那儿是个好位置,从后亭探出的一桠长枝,能为她遮去微晒又晃眼的光线。
不过,她的心情其实并不愉快,没有闲情欣赏今日风景。眼里噙着泪,胸内是犹如大石坠心地难受,蒋少筠在厌烦自己的脆弱,幽怨自己的痴傻。
可偏生一遇着林孟之,她便无解,没了果断。如果能有那本事,她真想拥下自行切断苦恋的能力,连她也是受够了自己放不下的独自无用哭泣。
“少筠?”
脚步声是随主人的声音,一同沉踏而来。
憋屈下的泪被送回,紧要坠下的无措节点,她更不想见他了。她是一听到这声音,就要开始眼疼鼻酸了。
然而,下意识地踱步要避,诚然已是来不及了。
去路被他自外堵挡,蒋少筠垂眼半低着面,先唤了声“孟之哥哥”,才慢吞吞地予林孟之说出,想回屋、劳烦让身的话来。
林孟之立在前处的身,不动丝毫,他的坚定不移,仿佛是故意而为的让人逃遁不成。
其实他又何错之有呢,明全是她硬赖去他身上的,蒋少筠是不能怪他的。
“你、你方哭过。”,停顿之后,是林孟之慢知的肯定。
表情的枯与萎,蒋少筠自己无法知觉。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叫人揭穿,有且还是被这一切的始因。
“没,我没”,她不禁苦恼,紧想尽快地糊弄过去,可惜触在指下的发肿眼皮,让她辩解无能。然后,是蒋少筠臊得一片难堪,不得不硬生生地卡咽下后话。
如似一颗碎裂的盈润白玉,只能朦胧看出润亮的光彩,林孟之不喜这样的她。
眼距缩紧,眉头凝聚,林孟之在沉思。他慢怀疑上自身的缘故,致使了她的难过。
蒋远堂昨夜为他撑出的自信与勇气起了效用。恍然,林孟之猜想到今晨发生的事情。
虽一时有些无法肯定自己是否予她真有那般重要,但林孟之解开了衣领上的顶扣,将那自认恐怖、可怕的地方,第一次曝露给了她。
“我受过伤,有些难看。昨夜未回驻地,侍官领来军医替我复查,所以才脱了衣衫与人在屋。”
“少筠是撞见了,对吗?”
“那军医是有丈夫的,虽我不认识,但听说也在部队任职,小孩都近满五周岁了。”,他是极怕她误会的,几乎绞尽脑汁,要将所知的全盘托出。
蒋少筠怔住了。
许是她天真,从来都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便真忘了原来林孟之也是个肉体凡胎。
到这般近的距离,她方察见那条狰狞疤痕的存在。奇怪的蜿蜒、凹凸,被割过、缝过,原来他已失缺了块颈肉。
蒋少筠无法不开始恼怒自己的粗心,她竟真真半点没有顾虑到他嗓音变糙的缘故。
她徒手摸了上去,一下一下地摸过那里。怜从心疼里流露,蒋少筠想不出该怎样来形容,明明触到的还是肉,却如此的怪异、不同…
林孟之是百分百不愿看她悲的。右手被带下,林孟之擦了擦她的眼尾,紧紧将手攥握掌中。她疼他也疼,这般好看的眼,怎能老红得泛出泪光呢。
默了许久,他逐渐变得愈来愈紧张,像是积攒着准备讲出什么可怕的话来一样,连那吐字前的唇周肌肉都一一被带动运作了起来。
“少筠,嫁给我,你愿意吗?”
直白的爱、喜欢,到底对林孟之而言,很难说出。这已是他能思到的,最直接、清楚,能代表他感情的句子。
不过,有时一句或许真能顶过十句、百句、千句、万句,直逼昏沉雨天中声声惊雷的威力。
陡然的求婚,是惊吓?还是惊喜?蒋少筠突然什么都想不清,也什么都记不起了。
她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但她知道自己必定会答应下他。她需要给他一个肯定的反应,必须得做出什么来才行,而不是傻兮兮地站着。
点头?对,点头!她好似喜失声一般地木讷点头。
枝叶间透出的所有光亮,都被林孟之遮去,他是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她。而在蒋少筠的世界里,他好像也生来就该是如此高大。
纵使已然见过不少异性,贴像他这般个子高的、身材壮的、样子俊的。动心?蒋少筠从来没有过。
或许一切都将怪罪于爱的盲。谁叫只要对象是他,她就永远无法挑出任何毛病呢。
蒋少筠也会奇怪,怎会真就偏偏能有如此称她心意的人存在?明明熟悉他的一切,却又如此地爱着他的一切。
当然,这之外,最好的莫过于,对上的那双黑亮眼眸,会恒久如此刻这般地,对她存有同等漫出无尽的爱意。
天知道,一个像她喜欢林孟之一样,喜欢蒋少筠的人,还是林孟之!这得有多难得!
目光相交,距离骤缩,气息近了,

